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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北方網訊:今年10月18日是圓明園遭劫150周年紀念日。如今圓明園凋敝的景象,讓人很難想象它曾經的輝煌和繁榮,但有人致力於研究圓明園的文化,為人們打開一扇了解圓明園的門——
圓明園歷史研究花費不菲
1981年出生的劉陽,和王道成、張恩蔭等那些七十多歲的圓明園研究專家相比,年齡實在相差懸殊,但他有著同齡人並不具備的資本。主要收集圓明園老照片和歷史資料的他,現在是中國圓明園學會最年輕的委員,同時也是中國文物學會最年輕的會員;2005年,他完成了自己的學術處女作《昔日的夏宮——圓明園》,引起社會的關注;如今,他收藏的圓明園老照片佔國內所有圓明園照片的80%。經過十幾年的收藏,這位年輕人儼然成了行家。
他在12歲時第一次去了圓明園。『那時第一次看了展覽館的展品,覺得圓明園實際的歷史和之前了解到的有很大出入,於是就買了些書,想看看到底怎麼回事。』這一研究便一發而不可收,並堅持了17年。
研究之餘,他就在胡同和古玩市場轉悠。7年前,他在轉胡同時,意外發現了圓明園大水法的石魚。後來在他的努力下,這對顛沛流離近百年的石魚終於重歸故地。
『我的同齡人研究圓明園的很少,我覺得這其中有很復雜的原因——搞圓明園歷史研究是燒錢、賠錢的買賣,比玩車的費用還高。』
劉陽說現在一本國外出的圓明園方面的書籍就將近2000美元,有時購買一張老照片就需要幾百、上千美元,『所以我們有時候會入不敷出。』
癡迷於圓明園的劉陽後來進入了圓明園管理處工作,之後便和專家們一起前往美國的博物館,統計了在那裡的圓明園文物。
『我們在美國最大的收獲是找到了五六十張照片,它們拍攝於20世紀不同時期。那是我們第一次為了圓明園文物去美國,但絕不是最後一次,將來會有我的同事甚至其他機構再去美國尋查資料。』
當時,劉陽他們本打算在美國之後再去歐洲、日本,但這雄心勃勃的計劃因諸多原因而擱淺了。但劉陽對此還是有信心的,他准備年底去一趟法國,把圓明園的資料進行登記,『我想掌握全球各個博物館的圓明園文字資料,如果走遍全球,需要很大一筆費用和很長一段時間。但是我相信能走完,因為我還年輕。』
不能忘卻的紀念
劉陽所有關於圓明園的照片收藏中,他最滿意的是一張原版的琉璃塔照片。後來劉陽查到了照片拍攝者的日記,日記表明拍攝者是在1900年12月26日下午參觀的圓明園。
『這是目前我們發現的最後一張琉璃塔照片,因為它在1901年被破壞掉了。以前很多史料都記載塔是1900年被破壞的,但這張照片說明至少在1900年年底塔還在。所以它對塔的變遷和破壞過程有很高的研究價值。我買這照片時,價格非常便宜,因為那時候並沒有形成市場。』
『因為圓明園被燒了,所以一張照片的內涵就會讓我們少研究五年或者十年。』但他說,遺憾的是國內關於圓明園的研究曾中斷過三四十年,所以三十歲到六十歲之間的研究者基本很少,『希望更多的年輕人加入我們,要不圓明園研究將出現很大的空白。』
五年前劉陽曾和一些學生搞了一個社會調查,在王府井一帶采訪了國內外各行各業約三百人,就問兩個問題:圓明園是誰燒的?心目中的圓明園是什麼樣子?
『結果最讓人意外的是,其中百分之八十幾的人說圓明園是八國聯軍燒的,只有百分之十幾的人說圓明園是英法聯軍燒的,甚至還有人不知道是誰燒的。幾乎百分之九十五的人認為圓明園就是大石柱,但實際上大石柱只是圓明園的很小一部分。這兩點「認識」是根深蒂固的,因為一直是這麼被告知的。所以目前普及圓明園知識是第一位的,應從娃娃抓起。』劉陽的擔懮不無道理,一個民族如果連當年的恥辱都能忘卻,那麼還有什麼不能忘卻呢?
對話
異地修復圓明園勞民傷財
影像學在國外是一門非常重要的學科,對於圓明園來說,拍攝者每按一下快門,就記載了它的一段歷史。如果沒有照片,我們對圓明園的想象就會遜色得多,而劉陽手中的照片,也改變了圓明園的歷史研究。和修復、追討文物比起來,老照片似乎不費神費力,但堅持十幾年如一日,也的確需要不小的毅力。
《城市快報》(以下簡稱『快報』):你為什麼對圓明園老照片情有獨鍾?
劉陽:因為用影像研究圓明園一直是個空白,但我認為影像是研究圓明園最重要的三要素之一,另外兩要素是考古挖掘和文獻資料。圓明園被毀時,很多西方人去拍照,我把這些照片匯集起來,就是一部圓明園的變遷史。此外,很多圓明園的建築被夷為平地了,建築形象很抽象,但通過老照片,就能見到建築細節。比如在圓明園四十景中的規月橋,現在已經不存在了。但我有一張老照片,通過研究就能得知乾隆中期時的建築風格。所以影像學從某種程度上彌補了繪畫學和建築學的不足,是圓明園未來的重要研究方向。在收集照片過程中,我還會收集別的,尤其是影像資料,把圓明園的歷史碎片一點點粘貼起來,直接影響圓明園的電腦影像復原。
快報:當時圓明園復原後的3D圖曾引起人們關注,你覺得最初的圓明園、被燒毀後的圓明園、人們試圖去復建的圓明園,哪個更重要?
劉陽:最不重要的是異地修復圓明園,這纔是真正勞民傷財的。因為異地修建圓明園實際上是對圓明園和中國文化的一種侮辱。我覺得復原的意義最重大,因為圓明園是150年建築的疊加,每個建築和景點都會變化,但可以用電腦做出對比,人可以身臨其境在其中穿梭,不用花那麼多錢來重建。
快報:你覺得它應該作為什麼形象、符號出現呢?是曾經的輝煌,還是被毀滅的輝煌還是未來的復興?
劉陽:應該是被毀之後的樣子。我們現在看到的並不是圓明園最初被毀之後的樣子,因為被毀之後還會看到建築的起伏,但現在很多地方都是平地,很多是人為破壞造成的。另外,由於時間的變遷,很多遺址一直埋在地下。
快報:從你身上,人們能感受到研究圓明園人纔的斷層,那麼圓明園方面對於培養研究人纔有沒有著手的計劃?
劉陽:圓明園管理處對於培養人纔很盡心,但是被培養人有自己的難處,比如搞研究需要買資料,得有資金支持。如果我明年要孩子的話,也要面臨類似問題。另外,現在年輕人也缺乏圓明園知識。本質上,現在圓明園研究沒有被大眾接受。
快報:前年圓明園獸首的事鬧得沸沸揚揚,你覺得獸首拍賣之事關乎國人的尊嚴嗎?國人是不是應在拍賣前理智一些?
劉陽:從歷史和研究價值來說,獸首的價值是無形的。我覺得拍賣是把雙刃劍,因為很多文物在私人手中,拍賣行可以用它的手段讓收藏者把東西賣了,雖然我們從情感上不能接受,但有機會花錢把它買回來。如果感情和市場混為一談,就會出現去年的那個鬧劇。
快報:你認為蔡銘超拍了獸首不給錢是鬧劇嗎?
劉陽:很多人贊成蔡銘超先生拍了獸首不給錢,但這其實是不懂行的表現。不講信用在外國人眼裡是一件很缺德的事情,有損中國人的形象。其次,拍了以後不買,對這件事情本身就沒有起到作用,不買、不給人錢不代表人家會送給你,因為東西還在人家那裡。過兩天拍賣行再賣,咱就沒機會買了。這就相當於砸場子、鬧劇,顯得沒有素養,我不提倡這個形式。此外,我覺得拍賣錢如果由國家和納稅人來付,不太可取,但如果是私人或者私企來買,然後再捐贈的話,完全是可取的。
快報:你對拍賣行的拍賣圖冊非常關注,通過它們來搜尋文物流散的途徑。但這樣做的意義有多大?有沒有什麼有效的手段,能夠使這些文物免於流失?
劉陽:只要聽說有賣的,我就去搜尋,至少可以做個資料。如果能夠做到控制文物進入拍賣行,效果會更好,因為拍賣是有規矩的,不會知道買主,一旦進入私人手中,很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了。但全世界有太多拍賣行,不可能控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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