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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7日深夜,武漢市漢正街一大樓發生火災,死難14人,另有4名受傷人員仍在醫院觀察治療。相比去年11月15日上海膠州路的火災,漢正街這場大火沒有引起輿論的太多關注。
聯想到武漢市是一個千萬級人口的中心城市,而漢正街處於武漢的城市中心,這場火災值得我們追問。在上世紀80年代,漢正街在中國率先走上商品經濟之路。後來很多人都感到,在武漢市中心辦小商品市場不適宜,應當轉型,但有關部門長期無所作為。結果,火災幾乎每年來一次,據不完全統計,漢正街先後發生大火9次。其中2009年2月5日的大火,全市出動消防車79臺、消防官兵318名,死亡人數成謎。
每次漢正街發生火災後,當地有關部門都會『反思』、『整改』。2009年2月5日大火後,湖北消防信息網上說:『武漢市漢正街小商品市場消防專項治理,決心之堅定、行動之迅速、范圍之廣泛、力量之強大,得到了中央、省、市新聞媒體的廣泛關注。』但到了2010年,漢正街又發生火災兩起。
漢正街火災頻仍,當然跟火災隱患多、消防標准不落實有關,按《消防法》的規定進行反思、整改是必要的。但漢正街的火災是由漢正街本身決定的,漢正街全是小商戶,火災隱患多,賣的大多是易燃品,『乾柴』與『烈火』遲早要相遇。只要作為小商品市場的漢正街還在那裡,所謂整改就基本上屬於作秀,人們只是在僥幸中等待另一場命定的大火的到來。
這種『命定』,根源於漢正街轉型的失敗。漢正街曾經推動中國的商品經濟,但隨著市場經濟的迅猛發展,中國城市紛紛功能昇級,武漢作為一個千萬人口級的城市,在市中心繼續辦一個小商品市場,讓巨大的物流堵塞城市交通,顯然是方向性錯誤。
今天的漢正街,對於地方政府是一個稅源,而對很多居民來說,則是大麻煩。10年前,連義烏小商品市場都國際化了,而漢正街仍然面向廣大農村和小城市市場,賣的都是低檔服裝、紡織品、塑料制品甚至泡沫材料,全是『引火柴』。由於定位的方向性錯誤,漢正街完成的幾輪改造,已經從建築功能上將漢正街固化成一個低端小商品市場。每天,這裡車流人流如潮,巨量低端物流進進出出,填街塞巷,交通已陷入死局。
在這樣一個小商品市場中,大部分建築空間被分隔成面積一兩平方米的攤點、幾平方米的門面或倉庫,電線如蛛網密布。不發生火災,實為萬幸。而發不發生火災,根本就不掌握在政府以及消防部門手中。
漢正街作為小商品市場,有著歷史的原因,但其遲遲不能從過去的輝煌中走出來,轉型為一個現代化城市中心,是它的戰略失敗。漢正街的戰略失敗,也是武漢作為一座中心城市的一大敗筆。火災、一些鮮活生命一陣一陣的逝去,把這種失敗凸顯出來了。(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