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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孬將,37歲,河南開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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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開通,41歲,河北廊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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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豪傑,30歲,包工頭兒,河北魏縣人。愛人李改榮,30歲。11個月大的兒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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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申,52歲,河北承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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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守仁,54歲,河北承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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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金海,54歲,河南開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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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文都佘,49歲,河南開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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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牛,45歲。 |
衣服、被子、玩具、紅星二鍋頭、IBM電腦、避孕套、方便面、藥品,當然還有錢
辛苦了一年的農民工們帶上行李,急切地踏上了返鄉的旅程
1月23日,北京二環邊上的一處工地,大包小包的行李堆在一起,把門口差不多堵了一半。十幾位農民工正等待工地送他們去車站的面包車。花花綠綠的編織袋和鼓鼓囊囊的手提包佔了一層,上面是整箱的北京二鍋頭,裝滿食品的紅色塑料袋等。一輛舊的白色面包車停下,這些工人肩扛手提,三五分鍾就連人帶包上了車。不一會兒,車子就緩緩駛入了城市擁堵的車流之中,將這些農民工帶上回老家過年的旅途。
接近春節,京城裡的建築工地多數已經停工,大批農民工已經陸續返鄉。現在還沒走的,除了過年期間留守的,大部分就是等著拿齊工資的。一處工地上的負責人介紹,那些在較遠省份的,更是趕在春運前就回到了家。年輕點的也多數離開了,他們愛玩,呆不住,工資下來等著收匯款就行了。
大編織袋,尤其是藍白相間的那種,似乎是農民工來往城市時隨身攜帶的『標配』行李。在很多城市人的印象裡:所有的民工返鄉都會挎著這樣一個大編織帶,或者再扛一個綁得結結實實的紙箱子,他們成群結隊進站,急急火火地上車下車。實際上,現在打工者回家過年時有了更多的選擇,雙肩包、手提包,甚至還有體面的拉杆箱。年輕一代的打工者們或許還會燙染上黃色的頭發,衣著流行,一手拉著印有名牌標志的皮箱,一手從容地擺弄手機或者是其他電子娛樂產品。
不過,可能是由於工作環境塵土較大,在建築工地乾活兒的打工者不少都穿著深色衣服,背著編織袋。即便是編織袋,也是各種花色,不再單調。這些從大城市背到農村的編織袋,看上去鼓鼓的,分量卻不重。裡面絕大多數都是幾件換洗的衣服,有的還有要拆洗的被子。有些人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有些人的衣服則胡亂卷成一團,還散發出陣陣的氣味。被子卻都是很輕。
如今,農民工回家過年時帶的行李確實越來越少,背包也越來越小。除了隨身衣物,他們往往啥都不帶,頂多還能從兜裡摸出來手機和香煙。一位農民工說,以前帶的東西太多,坐公交車售票員還要多收張票,自己都覺得太麻煩。不少農民工選擇郵寄包裹,尤其是那些來年換地方乾活兒的,他們得把被褥寄回家。這幾年,據來自郵政部門的數字顯示,年前一般都是出京包裹處理量的高峰期。
1月20日,北京建工集團北國公司在三環附近的一處工地上,來自公司總部和街道的工作人員正在歡送這裡的務工人員返鄉。他們帶來了水果、年歷和宣傳手冊。嚴寒中,大夫潘傑把工人們從四處喊來,她邊給他們發放避孕套等藥具,邊簡短地叮囑著。幾位歲數稍大的工人互相連罵帶笑地開著玩笑。
這裡工人的情緒都不錯,他們的工資基本上能得到解決。37歲的朱孬將一邊收拾著回去的東西,一邊拿出了自己纔買了兩三個月的新碟機。這個看上去像個小電腦的碟機能放碟片,還能看電視。朱孬將是工地的保安,要值夜班,晚上12點之前是不能睡的。他就花了540元錢,買了這個,陪他度過漫漫長夜。他是開封人,愛聽河南戲曲,工友們閑了也常三三兩兩地一起守在這個小機器前打發時間。
有學者講,農民工在大城市購買吃、穿、玩具,帶回家過年,這不僅僅是一種消費行為,更是一種心理需求。這既可以讓常年在外的他們對家人做出一些補償,也能讓他們在村裡人面前獲得一些小小的成就感。然而,在面對北京這樣國際大都市的品味和消費水准時,這種心理需求會顯得不大強烈。
離開北京這座大城市時,民工們多數不多買東西往家帶。北國公司工地上的包工頭陳豪傑介紹,現在老家啥東西都賣,他們回家後會到縣城、鄉鎮去買新衣服,買年貨。東西要都在北京買,花銷就太大了。工地上工種不同,工人收入也相差較大。他說,他們工地的工人平均每月能掙兩千多元錢,回家過年差不多每人要花兩三千元吧,多的花四五千元。除了買衣服和年貨,回家的農民工總要給父母留點錢。一位農民工笑著說:『俺們不帶東西,現在老家,把錢帶回去就好,呵呵。』
陳豪傑今年30歲,河北邯鄲人。他是這個工地的包工頭,現在有五六十人,多的時候,他曾管理過一百五六十人的施工隊。在工地的鐵皮房集體宿捨,他有單獨的一間房,愛人和11個月的兒子在這裡一起陪伴著他。陳豪傑有兩次看孩子的時候想著工地的事兒,摔了孩子,愛人好好地跟他吵了一架。
初中畢業後,他在親戚的幫助下搞起了建築,如今帶施工隊已經四五年了。他會是最後離開工地的人,也不多帶什麼東西,年貨、玩具啥的都回去買。他讓開車回去的同鄉捎了兩箱酒,一箱瓷瓶的紅星二鍋頭,一箱京酒。這顯然比普通建築工人帶的酒要貴不少。他還會隨身帶上他的IBM筆記本電腦。工地上不了網,他主要用來記考勤,寫工作日志和施工責任制之類的。
邢申家是河北承德的,離北京不遠。他的編織袋裡只放了幾件衣服和一床不厚的被子,連水、方便面之類的都沒買。這位52歲的農民工煞有介事地說:『來年再來參加祖國建設,多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