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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提示:孔子曾『周游列國』,但他的『周游』更像是『政治流亡』。他長期漂泊、流浪,目的是尋找可以施展政治抱負的理想國度。良禽擇木而棲,但孔子淒淒惶惶,到處奔走,卻未找到合適的棲身之所。他『擇木之鳥』般的政治品格導致了他『喪家之狗』般的政治命運。
說到孔子,首先浮現出來的往往是一個淒淒惶惶到處奔走的身影。他曾經長期漂泊在外,算起來,他在世的七十多年中,要有五分之一的時間離開魯國。孔子年輕時曾適周問禮於老聃,至晉學琴於師襄,在齊聞《韶》樂,到宋得《坤乾》,至杞得《夏時》。孔子的最後一次『出游』是從公元前497年到公元前484年,『周游』期間他可能也曾返魯,但時間不會太長。人們通常說他『周游列國』即指此次出游。
孔子『周游』之說見於《孔叢子·記問》。孔子作《操》曰:『周道衰微,禮樂凌遲,文武既墜,吾將焉師?周游天下,靡邦可依。』孔子感嘆王道廢弛,沒有施展政治抱負的國度。他自稱『周游天下』,《呂氏春秋·孝行覽》則稱『孔子周流海內』,《孔子家語·七十二弟子解》稱『孔子周行』。
孔子生於亂世,心懷救世之心。他51歲時做了邑宰,顯示了傑出的政治纔乾,不久即昇任司空,由司空又昇任大司寇。魯定公十年,齊魯夾谷之會,孔子相禮,為魯國贏得了尊嚴和利益。孔子還要改變魯國公室衰微、『三桓』專權、陪臣橫行的現狀,著力推行『墮三都』的計劃,希望毀掉季孫氏、叔孫氏、孟孫氏三家的采邑。這與三家的根本利益相衝突,他最終失去了當政者的支持。
齊國認為『孔子為政必霸』(《史記·孔子世家》),於是向魯贈送了美女、駿馬,以離間魯國當權者與孔子的關系。結果魯國執政的季桓子多日不朝,怠於政事,疏遠了孔子。孔子大失所望,不得不離開魯國,開始了『周游列國』的生涯。孔子的這次『周游』帶有很多的被動與無奈。
孔子年輕時就『志於道』,他說:『道不行,乘桴浮於海。』(《論語·公冶長》)而孔子的『周游』遠沒有這般灑脫,與現在所謂游學、旅游、游說也不可同日而語。孔子充滿矛盾,他依戀『父母之邦』,但為了實現『道』,只能去更廣闊的天地中,尋找一個能實行王道的國度。
十四年間,在弟子們的陪伴下,孔子於衛、曹、宋、鄭、陳、蔡、楚等各國之間顛沛流離,飽嘗艱辛。有人不解,有人諷刺,有人揶揄,甚至有的弟子也不理解,但他還是『知其不可而為之』(《論語·憲問》)。被困於匡時,他慨嘆:『文王既沒,文不在茲乎?天之欲喪斯文也,後死者不得與於斯文也;天之未喪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在宋國習禮於大樹之下,宋司馬桓魋竟命人將樹伐倒,欲加害孔子,孔子說:『天生德於予,桓魋其如予何?』(《史記·孔子世家》)。
孔子看到諸侯們的私欲私利像滔滔大水一樣到處流淌,但他沒有消極避世,沒有退居山林,而是繼續不知疲憊地傳承斯文。一天,孔子與弟子在鄭國失散,孔子獨立在鄭國都城東門。有人說孔子瘦弱疲憊像『喪家之狗』(《史記·孔子世家》)。要知道,在那個『爭於氣力』(《韓非子·五蠹》)的年代,更容易成功的是野心勃勃的狼,而不是忠心耿耿的狗。良禽擇木而棲,孔子說:『鳥能擇木,木豈能擇鳥?』(《史記·孔子世家》)孔子有『擇木之鳥』般的政治品格,纔導致了他『喪家之狗』般的政治命運。
孔子可能也苦悶過,但他不曾消沈。他認為:『芝蘭生於深林,不以無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為窮困而改節。』弟子顏回說:『夫子之道至大,天下莫能容』 (《孔子家語·在厄》),越是不容於世,越能看出他的君子品格。他『周游列國』是無奈的,但孔子認為也是幸運的,孔子說:『夫陳蔡之間,丘之幸也。二三子從丘者,皆幸也。吾聞之,君不困不成王,烈士不困行不彰。』(《孔子家語·困誓》)艱難險阻歷練了孔子,激勵了孔子,也提昇了孔子。他的孫子子思說他『屈於陳蔡作《春秋》』(《孔叢子·居衛》),司馬遷說他『晚而喜《易》』(《史記·孔子世家》),都與他的這一經歷有關。
孔子『周游』彰顯了一種情懷和境界,代表的是一種人生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