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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幼小的生命就這樣被家庭暴力奪去了
2003年8月29日下午7點左右,內蒙古科技大學第一附屬醫院(以下簡稱一附院)急診室的走廊裡突然喧鬧起來,一對夫婦模樣的中年人大聲地叫喊著:『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一附院的醫生們馬上組織搶救,十幾分鍾後,醫生對這對夫婦說:我們已經盡力了,很抱歉。
醫生旁邊的護士也冷冷地問道:這是誰家的孩子。
『我家的。』這對夫婦回答。
『那她身上怎麼這麼多的傷……』
男人的臉色馬上變得十分難看,女人也用一種憤恨的眼神看著男人喊道:『怎麼回事,孩子中午還好好的,現在怎麼成這樣了?』
旁邊的醫生說:『死者系被打擊頭面部,造成頭面部軟組織挫傷、外傷導致硬膜外、硬膜下、蛛網膜下腔廣泛性出血而死亡。』
……
2003年11月26日,包頭市九原區人民法院下達刑事附帶民事判決書,認定中年男人侯某犯故意傷害罪判處有期徒刑14年,並支付死者死亡補償費、喪葬費22972.78元;付給死者父親誤工費、交通費1360元。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2003年8月29日下午,天空下起了綿綿細雨,人們的心情也變得煩躁起來。家住包頭市九原區哈林格爾鎮西廠漢二隊的農民侯某,因為雨天也沒有心情出去乾活。就買了點酒和下酒的小菜在家裡邊自酌自飲邊等待天黑後妻子的歸來。這時和他一起在家的還有老母親和『女兒』——小娟娟。
娟娟和另一個小孩在院子裡高興地玩著,衣服被雨淋濕了也不顧。侯某看到後,將娟娟叫回了屋裡。回到屋裡後,娟娟一個人玩著。過了一會,侯某向娟娟喊道:『不要在那裡瞎害,弄壞了東西還得買。』
小娟娟扭過頭看了看爸爸,頑皮地搖著頭說道:『氣你,氣你,就氣你。』說完還咯咯地笑著。
侯某很生氣,過去就開始照著正在玩的娟娟身上踢了幾腳,還打了娟娟好幾個耳光。打完後侯某忿忿地回到屋裡繼續喝酒。小娟娟捂著臉邊哭邊喊著『媽媽』跑出了家門。
侯某自顧喝了一會酒後發現娟娟已經不見了,就出去找。找到娟娟時,娟娟哭著執意要去找媽媽,不跟他回家。侯某火冒三丈,在娟娟身上一頓狠打,並強行將娟娟拖回家。回到家後侯某用拳頭和掃帚對娟娟又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暴打。
據當時的目擊者講,人們聽到娟娟的哀號聲後隔著她家院牆往裡瞧,只見侯某將娟娟平放在床上,使勁用拳頭拍打著娟娟的胸口,一會兒又將娟娟像摔面團似地抓起來往床上摔著,娟娟的哭聲漸漸小了。
過了一會兒,娟娟停止了哭聲,說道:『爸爸,我以後一定聽話,不再告訴媽媽爸爸打我了。』說完,娟娟的兩只眼睛閉在了一起,嘴角摻出了鮮血。這時,侯某慌張起來,一邊使勁地搖著娟娟讓她說話,一邊抱起娟娟跑向附近的衛生院。趕到衛生院時,大夫發現娟娟嘴脣發紫、臉色黃白,已處於昏迷狀態。便建議侯某趕快送往一附院搶救。侯某聽後,給他的哥哥打了一個電話後,便抱著娟娟等哥哥的到來。
大約半個小時後侯某的哥哥和娟娟的母親趕來,幾個人一起叫了一輛三輪車趕往一附院。路上,任憑娟娟的母親怎麼問,侯某總是一言不發,緊緊地抱著娟娟不讓別人碰。他這時沒有想到此時的娟娟正在走向另一個世界。
三人趕到醫院後便出現了本文開頭的一幕。
作為一個父親為何會這樣殘忍地毆打一個尚不明事理年僅三歲的孩子呢?
在2003年7月4日以前娟娟曾有一個幸福的家,爸爸媽媽對她疼愛有加。
但娟娟媽媽的一個同事又給其介紹了一個朋友後,娟娟的媽媽便隔三差五地不回家。最後,媽媽乘娟娟的奶奶和爸爸不注意將娟娟偷偷地帶走了。開心的娟娟還以為媽媽是帶她玩去,結果是到了另一個爸爸家裡,這個爸爸就是侯某。
剛開始的幾天,這個後爸爸侯某對她還可以,但隨著日子的推移,侯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不是嫌棄她把東西弄壞了,就是說她把家裡弄髒了。有時她還在母親離家打工時挨侯某的訓斥甚或挨打。每次侯某罵完或打完她時,都叮囑她不要告訴媽媽。
有一次,娟娟趴在窗臺上摳玻璃上的膩子玩,侯某看到後上去就是兩個耳光,娟娟在沒有防備下摔到了地上。隨後,侯某又在娟娟身上踢了幾腳,娟娟被踢倒在門框上,臉磕在門上蹭破了皮。晚上媽媽回來後娟娟將侯某打她的事告訴了媽媽。結果引來侯某和娟娟媽媽的一頓吵。之後,侯某表示不再打娟娟了。
磕傷後的第三天,娟娟和侯某8歲的侄子在院內玩耍,侯某的侄子不小心被石頭拌倒後告訴侯某是被娟娟推倒的,侯某不由分說照著娟娟的臉就是兩耳光,並將娟娟踢進了屋裡。
8月1日晚上,侯某正看電視時娟娟換了頻道,侯某順手給了娟娟一巴掌。這時正好娟娟媽媽回來,侯某沒有再打娟娟。
一直以來,娟娟的媽媽認為小孩子就應該被大人好好教育和看管,同時他也信奉棍棒之下出孝子。所以,每次娟娟被打後,她總是和侯某爭吵幾句後便不再計較。當娟娟告訴侯某打她後不讓告訴媽媽時,她去質問侯某,侯某不置可否。一次娟娟媽媽回家後,鄰居告訴她侯某曾警告娟娟說:『以後打你你再敢告訴你媽的話,我就把你整死,再扔到房子後面。』這時娟娟媽媽纔意識到問題並不是像她想象的那樣,孩子的親身父親畢竟不是侯某。經過幾天的考慮她決定再過幾天給女兒過完生日就送回親生父親的身邊,在這短短的幾天內也許不會出什麼事,娟娟畢竟還是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或許侯某只是生氣時嚇唬嚇唬娟娟。但她還是留意到這幾天娟娟再沒有和她說侯某打她的事。
8月29日下午2時,娟娟的媽媽回家取東西時,侯某不在家,娟娟告訴她侯某又打她了,這時侯某的母親在一旁喝斥娟娟道:『不要胡說八道,你看著爸爸媽媽吵架高興呀。』娟娟媽媽因為乾活著急當時沒有說什麼,只想著晚上回家後再說,便拿了東西急匆匆地離去。
娟娟的媽媽走了不長時間,侯某回了家,當他聽母親說娟娟又告狀時氣不打一處來,將娟娟摁在床上又是一陣『教育』。
下午4時許,天空下起了小雨。侯某沒有再出去乾活,買了點酒和小菜吃喝起來,邊喝酒邊生悶氣,再加上娟娟貪玩,以至娟娟成了侯某手下的冤魂。
記者手記:
自從2003年7月4日娟娟的親生父親李成下班回到家發現女兒和妻子不見了後,開始托朋友找親戚到處尋找。可結果卻一無所獲。
直到事情發生後將近一個月,李成的母親聽鄰居議論九原區哈林格爾鎮西廠漢村有一個三歲小女孩被繼父活活打死的事。李成母親聽後心裡沈甸甸的,她找到了那個村子,又從村裡人的家裡找到了被繼父打死的孫女娟娟的照片。她一路跌跌撞撞地回到家裡把事情告訴了家裡人。
2003年11月17日李成以監護人的身份一紙訴狀將已被刑拘的侯某告上了法庭,並要求依法賠償死亡補償金、喪葬費、交通費、誤工費。11月26日九原區人民法院作出了判決。
日前,記者見到了娟娟的父親李成,他一臉憔悴,顯得疲憊不堪。現在他雖然爭取到了賠償,殺害女兒的凶手侯某被判了刑,但他心裡仍不好受。
李成對記者講述了很多關於娟娟的事情:娟娟是個很聰明的孩子,雖然有時很淘氣,但還是比較聽話的,他還拿出了娟娟的照片給記者看。
李成喃喃地說,這段時間我經常夢見娟娟……此時,李成的眼裡含滿了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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