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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春市公安局局長田中林趕到,他透過車副駕右側的玻璃,繼續同劫匪談判,談判中劫匪一再加碼 |
7月7日,長春市發生劫匪劫持人質案。7月8日晚,社會記錄的記者接到人質丈夫打來的電話,奔赴長春。以下是這期節目的腳本。
主持人阿丘:
上週三,7月7日,長春市一名女子被劫匪劫持,在劫匪與民警談判3個小時後,警方開槍擊斃了劫匪,但被劫持人質的頸動脈和氣管已被劫匪割斷,不幸遇難。7月8日晚10點,我們社會記錄欄目組接到了一個電話,打電話的人自稱程先生,願意提供給社會記錄7月7日長春劫匪殺害人質事件的重要內幕,並留下了一個電話號碼。5分鐘後我們的記者打電話過去,接電話的人卻已經不是剛纔打電話的程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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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家福 |
電話採訪姚立峯(被害人質的丈夫):
記者:喂,您好,請問是程先生嗎?
姚立峯:誰?
記者:程先生在嗎?
姚立峯:程先生沒在啊。
記者:沒有一位姓程的先生嗎?
姚立峯:是新聞頻道的嗎?
記者:是。
姚立峯:我是他朋友,他在我家打的電話。
記者:他人現在嗎?
姚立峯:沒有,沒在,很早就走了。
記者:是嗎?我是中央電視臺新聞頻道的記者,他給我們打了一個電話,說是昨天歹徒劫持人質的事件,有什麼事情要給我們講?
姚立峯:(遇害的人質)是我愛人。
記者:是您愛人是嗎?
姚立峯:對對對。
主持人阿丘:
這個意外的電話居然讓我們聯繫上了受害人質的家屬,第二天,社會記錄的記者就趕赴了長春。見到了剛剛失去妻子的姚立峯。
被害人質的丈夫姚立峯:
我感覺我對不起我妻子,實際上我就應該,就是不能聽他們,就應該自己去勸一勸,到那兒去現場跟歹徒好好說一說。我總感覺我好像,我就是無能爲力,沒有任何作爲,導致自己的妻子死亡,內疚的程度我一個人,尤其我一個人靜下來的時候,我接受不了我自己,我原諒不了。作爲一個男子漢,連自己的妻子都沒保護了,而且在妻子受到威脅,傷害的時候沒有任何作爲。
主持人阿丘:
事情雖然已經過去好幾天了,但時至今日被害人質的丈夫仍然充滿內疚。不過,現在更引人注目的問題是,警方對此案的處理是否得當。在劫匪與警方對峙的3個小時裏,僵持與突變、生存與死亡都懸於一線。我手上有一盤來之不易的帶子,它記錄的就是那充滿較量與爭議的時刻。
影像:吉林衛視7月7日現場報道
記者:各位觀衆,我現在是在北安路,爲您作現場報道。今天上午八點鐘,一名劫匪劫持了,一位紅色寶萊車車主,現在警方正在現場與警方進行交涉。因爲警方已經佈置了封鎖線,我們無法進入第一現場,沒有辦法拍攝到更多的事情,但是據周圍圍觀的羣衆介紹,現在寶萊車的女車主仍坐在駕駛座上,劫匪坐在她的後側用刀逼着她,已經是上午十點十分,但是劫匪仍在與警方對峙,情況沒有任何進展,現在警方已經派出一名女警替換女人質,但是劫匪沒有同意警方的要求,現在這名女警已經撤離到一邊。
主持人阿丘:
31歲的郭晶,也就是人質,7月7日早晨如同往常一樣將4歲的女兒送進幼兒園,剛剛坐進自己開的紅色寶萊車,一邊打手機一邊伸手系安全帶的時候,一名劫匪拉開後車門就上了車,一把把刀架在了郭晶的脖子上。這個時候是早上8點10分。
被劫持的郭晶開始和劫匪撕扯,並高聲呼救,附近的人羣很快就聚集過來,一輛路過的出租車將寶萊截在路中,三輛110警車也同時趕赴現場。
8點30分,大批警察趕到現場。劫匪和人質所在的紅色寶萊車被數十名警察和大量圍觀羣衆包圍,雙方對峙正式開始。
旁白:
這就是劫匪陳浩然,今年23歲,吉林省洮南市永盛村農民,在這張照片中我們甚至能看到他的眼睛。據公安機關偵查,陳浩然此前還曾經有盜竊前科。此時他左手抓住人質郭晶的頭髮,右手緊握匕首架在人質脖子上,據目擊者稱隱約能看見人質白色上衣的右肩部已經被血染紅。
人質丈夫採訪:
我妻子被綁架以後,給朋友打電話的時候沒說完,說快救命,喊這個的時候,他們就意識到出事了,就趕緊給我打電話,反過來我拿起電話就給我媳婦兒打電話,她當時接了,我估計是在手上拿着,她不敢這麼聽,接了也沒說話,就裏面又哭又喊的,也聽不清什麼,我就知道壞事,趕緊打車就往那跑。
旁白:
除了警察數量的不斷增加,長春市公安局的有關領導也立即趕到現場,成立指揮部。到場的領導有長春市刑警大隊大隊長於勇,長春市公安局副局長唐慶華。九點十二分,公安局局長田中林趕到,他透過車副駕右側的玻璃,繼續同劫匪談判,談判中劫匪一再加碼,從一萬元一直加到了十萬元,九點四十分,一名特警將裝滿錢的塑料袋,從車窗遞入車內,此時警方提出讓一名女警察替換人質,但被劫匪拒絕,接着警方提出讓長春市公安局副局長唐慶華做人質,也被拒絕。最後警方提出讓劫匪開車到安全處,警方再去取車,仍被拒絕。
10點34分,槍聲響起,守候在車周圍的民警們衝向寶萊車,將劫匪從車中拽了出來,同時人質被緊急送上救護車送往醫院救治,但是人質的頸動脈和氣管已被劫匪割斷。全身有7處刀傷。
影像:殯儀館
主持人阿丘:
昨天下午,四位人質的親屬,來到了法醫鑑定中心,她們要給死者刷洗身體,穿衣服。同時跟他們一起的還有一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外科醫生,他應死者親人的要求給死者驗傷。醫生一邊檢查一邊告訴邊上的親屬,死者身上有七刀,沒有槍傷。而同去的親屬見到死者的慘狀後也不覺悲痛萬分,掩面而哭。
影像:家中,丈夫蒙上全家福。
旁白:在親人的勸阻下,遇難人質郭晶的丈夫沒有和親戚一起去殯儀館看他的妻子。
採訪人質丈夫:
這些傢俱都是她選的,在我心裏,她絕對是個賢妻良母,我用語言無法形容我跟我媳婦兒之間的感情,愛慕之情,夫妻感情。這個家你們也可以看一看,屋裏這些擺設,小飾品沒有一樣是我自己買的,全是我媳婦兒自己佈置的,我這個家裏現在她的東西,我的東西放在哪兒我都找不着,我不知道我用什麼語言來形容我對我妻子的感情,來形容我們之間這種,形容不出來,我不知道用什麼語言形容,但我就知道她對我好,我對她好,就一天想着吃的,穿的用的,家庭生活我感覺就是這樣,我非常滿足。
就是我一閉眼睛她在拖地,她在做飯,她在給孩子唸書,給孩子洗澡,一閉上眼睛就是這些。我到現在都認爲就想一場夢似的,只要一睜開眼睛她就在跟前,我到現在都不相信這是真事。
主持人阿丘:
天降橫禍,這種悲傷恐怕沒有人不能理解,除了悲傷,家屬們還有一個強烈的意見,他們覺得人質根本就不應該死。
死者父親郭頂義:
(被害人質郭晶的父親,退休前從事公安工作,所以被特別允許在警戒線內隨意活動,是唯一近距離目擊整個過程的死者親屬。)
回過頭來,這場解救,公安機關採取的措施,在沒有采取擊斃行動之前,他們做的都應該是很積極的,但是採取擊斃這個措施也應該沒有錯的,但是什麼時間擊斃,怎麼擊斃,把那個點擊斃,應該做到萬無一失,但是擊斃歹徒有的是機會,什麼時間擊斃他都可以,但是你最重要的前提是人質得確保,你得確保人質的安全,就是說你打他一槍,他還在打,又打一槍,他還在動,這種情況,要是一命,他就後仰,他和我閨女分開了,他不會再開槍了
影像:7月7日案發當天下午4點警方就此案召開了新聞發佈會
警方發言人唐慶華:
咱們現場指揮部的領導決定,不準開槍,大家可能聽明白了,但是爲什麼後來又開槍了,那是我們工作了兩個多小時後,該做的工作全都做到了,他提出的一些要求呢,咱們也都滿足了,而且犯罪分子還是窮兇極惡,不肯放過人質,並且揚言要和人質同歸於盡,並且他的原話叫做一命頂一命,在這種情況下,咱們指揮部決定要採取最佳時機,確保人質安全,在現場可以擊斃,剛纔說到了,咱們民警在勸的過程當中,他非常焦躁暴躁,動刀已經向被害人脖子割去,喉嚨已經割出血了,在刺向被害人頸部的時候,民警果斷開槍射擊,擊斃了犯罪分子,那就是說,犯罪分子先動刀,現場的特警隊員後開的槍。
人質的丈夫姚立峯:
在新聞發佈會上這些講話讓人太寒心了.到現在爲止,我都認爲是警方的失誤,正常都是圍觀這麼半天了,他已經習慣,這麼多圍觀羣衆始終在這兒看着,警察也不會開槍,因爲一開槍,有的時候很可能會誤傷羣衆,他忽然發現兩邊已經人沒了,全給撤散了,他自己又不是傻子,是不是也意識到要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記者:這個拿槍的人當時是怎麼走到車跟前的?
姚立峯:
兩個人,這個人過去,走過去,他也跟着手就這麼揹着,走過去,這個人,他趴在這兒跟他說話,具體說啥不知道,這個人就過去之後手揹着這支槍,舉到車的上面,這個人跟他說了,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他很快把槍掏出來,往裏面射擊,就聽到槍響。如果像警方所說的,是歹徒先動手的時候,他們纔開槍,他能做到這麼準備的充分,他怎麼就知道這個時候歹徒就要實施對我媳婦兒殺害呢?
主持人阿丘:
7月7日10點34分槍響時發生的事實究竟是怎樣的,遇難人質郭晶的丈夫說是警方先開槍,劫匪後動手,而警方說是看到劫匪動手後纔開槍,誰先誰後我我們無從得知。但可以確定的是外科醫生鑑定,人質頸部的致命傷呈Z形,是123這樣三刀,全身共有7處刀傷。說到這裏,我們就要話分兩頭.如果按照警方所說,劫匪正在劃Z形的致命傷口和身上不同部位的7處刀傷,或者已經劃完,這時警方開了第一槍,那麼就讓人們懷疑,這行動是不是太晚了。如果按照遇害人質的丈夫所說,警方先開的槍,那麼那一槍一定不是讓劫匪致命的一槍,當地報道中稱,警方先開了一槍,隨後連續開了3槍,那麼第一槍和第234槍的間隔,就是劫匪用刀在人質身上劃7刀所用的時間,這段令人質受到致命創傷的時間是不是又太長了呢?
請注意,在我們看的影像中,槍聲只有3槍。因此您剛纔看到的一定是警方的後三槍,所以雖然我們有影像資料也無法確切地知道第一槍和後三槍中的時間差距,對於兩槍中的時間,當地目擊者是這麼說的“10秒”
現場羣衆採訪:兩槍間隔挺長的,大概有十秒鐘吧。
主持人阿丘:
目擊者的記憶也許並不準確,無論物理時間究竟是幾秒鐘,總之令人失望的第一槍沒有解除對人質威脅,而之後第一槍和第二槍之間留給劫匪殺人的時間縫隙是否又太長了。
影像:公安局新聞發佈會
記者:陳浩然中槍以後,他有沒有當場就死了?
警方發言人唐慶華:他基本上吧,這個時間怎麼去說,幾秒鐘。
記者:之前有沒有什麼時機能夠擊斃他?
警方發言人唐慶華:
沒有時機。因爲他這個刀,我們始終再跟他談話,在麻痹他,看他能不能把刀放下,,如果他能夠吧到放下離開頸部,我們就可以果斷擊斃他,但他始終刀架在脖子上不放,一毫米都不放,緊緊地貼在脖子上,犯罪嫌疑人本身要離開。
記者:你剛纔說犯罪人離開現場,有沒有什麼要求?咱們同意了嗎?
警方發言人唐慶華:
咱們不同意。這個不能同意,這樣的話,那不是放縱犯罪嗎?眼看着在咱們眼皮底下,犯罪分子用刀把人質給逼走,這樣的話咱們的工作不不作爲,是一種失誤,是不允許的。
主持人阿丘:
專家告訴我們,反劫持有很多實際的經驗和具體的方法。面對綁匪,如何切入、如何深入都大有講究。每一次的處理措施只能根據具體情況制定,而且再周密的措施也常常會在瞬間改變。所以現在對7月7日瀋陽警方的工作,不能輕易的評判。不過,瀋陽警方如果可能,應該儘快的爲公衆提供詳盡的工作報告。感謝收看社會記錄。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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