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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已被處決的“河北第一祕”李真,因最近《地獄門前——與李真刑前對話實錄》一書的出版,又一次引起人們的關注。
據報道,該書的作者是新華社記者喬雲華。他是惟一被批准對被執行死刑前的李真多次面對面採訪的記者。儘管當初李真面對辦案人員的審訊抗了108天才“開口”,但面對新華社記者喬雲華尖銳而又巧妙的採訪,李真很快就動情地說:“要說,我就把一生的話都說出來……讓我的媽媽知道,她的兒子雖然犯了罪,但並不是爲坐牢,爲被殺頭而做官的……讓我的兒子知道,爸爸是被貪權、貪錢、貪色毀掉的……”
面對死神日益臨近的驚恐,懷着“我怕死、我不能死的”企求,在記者步步緊逼的追問下,李真極不情願地講述了:他做祕書的腐敗“祕籍”,做國稅局局長時如何邊“莊嚴”邊腐敗,如何從當初想做焦裕祿式的縣委書記蛻變爲一個貪污腐化分子。他是如何在權力、金錢和美色這三道“關口”前折戟沉沙的,又是如何度過被“兩規”、逮捕、判死刑這一道比一道恐怖的“三關”的。
這本書一出版,就在北京、河北等一些省市高中級幹部間爭相傳閱並獲得好評。他們普遍認爲,這部作品在中共四中全會會後即同黨員幹部見面,對研究、提高我黨執政能力頗有意義。
曾記否,去年網上透露李真在獄中的“臨終懺悔”和“反腐建議”,有些人覺得不屑一顧,說這是李真只是爲自己開脫,把個人犯罪歸咎於制度,他根本沒有資格對反腐提什麼“建議”。也有些人認爲,李真畢竟說了點真話,切中了我們制度上的某些“軟肋”,我們不可輕視這個反面教員的話。我是贊同後者的。現在,我們有了新華社記者喬雲華的這本書,我更堅持自己的觀點:李真的弄權“祕籍”,是很有可看性的,尤其對我們加強制度反腐很有參考價值。僅以媒體報道的書中的片斷爲例:
李真說祕書的權力來自三方面:一是領導默許,二是制度賦予,三是自己開闢。當談到制度賦予時,李真說,祕書是領導的“活動指南”,在安排活動時會考慮方方面面的利益。比如領導出去視察,每個單位都想讓領導現場“指導”,擡高自己的身價,這樣祕書就有機會得到“買路錢”。除了借領導的“行”得好處外,祕書更多的是借領導的“名”爲自己開闢生財之道。李真說,祕書可以協調貸款、運作職位。“你只要說話,下面的人弄不清到底是領導的意圖還是祕書的意圖,他們不好意思細問,也不願意得罪像我這樣的祕書,擔心祕書給他穿小鞋。祕書可以玩轉一個部門或地區。”
李真說:祕書弄權有三個祕訣:一是作假:祕書假傳領導指示,添油加醋,隨意截留,假借領導旗號,假扮領導面孔,以“二領導”自居。二是“瞞”和“騙”:祕書爲了個人利益把重要情況“瞞”過領導。在領導參加會議或找人談話時吹“耳邊風”,關鍵時刻說假話,藉以達到自己的目的。三是祕書和領導勾結在一起,將權力私有化、家族化,這是最可怕的,但也是最難防的:領導把祕書當成心腹、代理人;祕書把領導做靠山、招牌,出了事,有領導護着,辦私事往往擡出“我是誰誰的祕書”這塊“招牌”。
毋庸諱言,李真說的這些“祕籍”,在許多地方和部門都在肆虐,不過程度不等而已。某些領導,看似位高權重,其實都由祕書操縱,參加什麼應酬,接見什麼下屬,開會講什麼話,下去看什麼點,哪個幹部需要提拔,哪個班子急待調整,等等,都由祕書說了算。這叫祕書專政,領導省心。有的領導無論大會小會,所有講話都由祕書擬就,他只是照本宣科。有的領導自己屁股不乾淨,讓祕書抓住把柄,更是隻得任其胡來,最終與其狼狽爲奸、沆瀣一氣。這種現象的大量存在,迫使我們不能不從制度上採取多種措施,遏制腐敗滋生。比如,選官要通過公推公選,選賢任能。誰要當官,能面對大衆即興答辯是個必備條件。沒有金剛鑽,莫攬瓷器活,連“講話”都不會,還當什麼官?對祕書的權力一定要嚴加限制,決不能任其無限擴張。有人指出,現在祕書長也成了腐敗高發羣體。看了李真的“祕笈”,我們再也不能等閒視之了。
我們還可以從另一視角來看看李真“祕籍”的可看性。
據喬雲華說:12日,我的新書在北京舉行首發式,13日晚上我就接到一個男子打來的匿名電話,他說:“你掌握得越多,你的危險就越大,你自己清楚。你的這本書給你買了一個墳墓。以後我們會找你的。”昨天白天我接了20多個從河北打來的電話,有陰陽怪氣質問的,也有拐彎抹角打聽的。有位權威人士曾經說過,對作者詛咒的可能是和李真一起幹壞事還沒有被揭發的人。從採訪到寫作,圍繞着李真的這張關係網就時刻存在。真實地記錄反映一個問題太難了。這本書給我帶來了風險,事業、前途、命運或許都會因此改變。
要不是這本書透露了李真的“祕籍”、揭示了官場的黑幕,觸及現行體制的要害,斷了某些人的財路,喬雲華會受到這樣的威脅和恐嚇嗎?
我看,正因爲如此,所以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原副書記、李真專案領導小組組長劉麗英爲喬雲華的這本書作序說,“這是一本警示教育的好教材。讀後能令人產生心靈的震撼,沉重的思考,有極強的警示教育意義。我建議廣大幹部認真好好讀一讀,好好想一想,真正做到警鐘長鳴,防微杜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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