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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兩年來,亞洲安全形勢變得漸漸微妙起來。中國和日本之間風聲水起,事件不斷。
我們看到的是兩組似乎相互矛盾的現象:一方面,經濟成爲一根巨大的紐帶,將中國和日本緊緊繫在一起,日本已成爲中國的第一大貿易伙伴,僅這兩年,就有500多家日本企業來中國辦廠。日本正在很大的程度上依賴中國實現經濟緩慢復甦。
另一方面,日本國內出現中國威脅論、釣魚島事件、衝撞領事館,中國海洋調查船事件,干涉臺灣問題,東海石油開發爭議等。最近日本一家大報的民意測驗顯示,認爲中國值得信賴的比例首次下降到50%以下,只有37%。極端地可以到神奈川縣知事說中國拿學生簽證進入日本的都是小偷;東京縣知事石原公開發表文章,要“戰勝中國重建日本的道路”。近來,日本國防白皮書首次提到中國對亞洲安全是潛在的威脅,美日將臺灣列爲“共同戰略目標”,日本沖繩縣石垣市議員擬於6月向市議會提議制定所謂“尖閣列島(我釣魚島)日”條例,日本新教科書送審本將歷次中日戰爭責任歸咎於中國等等。
中國方面,登釣魚島,網上萬人簽名反對京滬高速鐵路使用日本技術,齊齊哈爾毒氣泄漏事件,“九一八”百萬網民聯署要求日本政府解決遺留化武問題,抗議日本人珠海集體嫖娼事件,西安大學生上街抗議日本師生侮辱中國人事件等。目前,網上正在如火如荼地開展簽名反對日本成爲聯合國常任理事國。
一方面,民意調查中,大多數人提起日本,想起的首先是“南京大屠殺”,或9·18事變等,多是負面印象。
另一方面,日本的汽車,電器、日用品等大量使用在日常生活中,我們每天聽的MP3,唱的卡拉OK,甚至在裝修潮中喜愛的立邦油漆,TOTO潔具,查看一下,原來都來自日本。
怎樣理解這樣相互矛盾的現象?怎樣理性、冷靜地看待中日關係?
爲了看得遠,我們要站在崑崙之巔:我們不僅要看亞洲,還要看世界;我們不僅要看歷史,還要看到未來。
日本是我們的近鄰。古人主張,擇芳鄰而居。但鄰國卻不可擇。那是地緣早已決定了的。
穿過煙波浩渺的大海,東望日本。這個國家,歷史上註定同中國的命運連在一起。遠的不提了。近100年來,日本每走一步,幾乎都和中國緊密相關。明治維新以後,日本開始發力,和中國同時起身,卻搶先一步。甲午海戰一戰消滅中國北洋海軍,使大清王朝從此一蹶不振。接着激起雄心萬丈,與俄羅斯太平洋艦隊決戰對馬海峽,將傲慢而遲緩,仍沉浸在舊日威風中的老邁艦隊終結在冰冷的海底。到了9·18事件時期,它早已不把中國作爲對手,僅用了幾十萬人馬,橫掃大半個中國,在日軍指揮部的版圖上,箭頭瞄的是整個東南亞和世界頭號強大對手—美國。
至此,從田中奏摺開始的戰略夢想,幾乎完全實現。而實現夢想的全部元氣、動力、野心和資金,大多是從中國獲得的。時至今天,我們還能從日本的街頭見到這樣的景象,那些穿着舊日本皇軍軍服的人們,持刀列隊,幻想重溫昔日的舊夢:
真想知道這一小部分右翼代表的內心獨白在日本有多少代表性。
自從知道日本以來,我就一直疑惑:這樣一個小國,它只相當於一個雲南省大小,它從哪裏生出的那樣大的動力,那樣大的野心,那樣大的胃口,不僅是沒把中國放在眼裏,還要與半個地球作對來顯示自己的能量?
在我多年的記者生涯裏,無論走到哪裏,從漫長的古絲綢之路,到最偏僻的藏北無人區阿里,即使是旮旯邊角的地方,都活躍着日本人的身影。對中國的許多地區,日本人手中的資料,肯定比中國人自己還要詳盡。這早已是一種被人習以爲常的現象。日本與中國,就其瞭解程度和無數扯不清的關係而言,在許多方面比一個國家內部各省之間的關係還近。世界上還沒有兩個國家有這樣特殊的關係。
日本是亞洲最特殊的國家。置身東西方兩大區域之間,對於東方來說,日本是最瞭解西方的國家;對於西方來說,日本又是最瞭解東方的國家。它最先向西方列強學習,又徹底無保留地引進西方的先進技術。因此出現了奇怪的事情,身爲東方的日本,卻自認爲也被公認爲是西方國家。從明治時代開始,就要脫亞入歐。
在舊日亞洲受儒學文化影響的一派儒雅柔弱之風中,惟有日本散發着武士道精神剛性的冷光。最後就只有用成羣的神風敢死隊員的自殺來表達寧折不彎。中國的孫子兵法在日本兵學看來不過是弱者的玩意兒。如果不是蘇軍的鐵騎和美國的原子彈,也許歷史上真會演出一場全島玉碎的大戲。
鋼則易折。何況不正義?日本戰敗不知在許多日本人心中是否產生過真正意義的反省?
近年來,中日關係發生了一些重大轉變。中國的綜合國力持續增長,而同期日本經歷的卻是“失去的十年”,日本經濟至今依然難見起色,其潛在競爭力大幅度下降。在經合組織及亞洲31個國家中,日本在上世紀80年代的潛在競爭力居第四位,2000年下降到第16位,次年又下降到第17位。
按照現行國際關係理論來看,中日關係正明顯的陷入了某種“安全困境”:日本對中國高速發展的經濟和軍事現代化進程心態失衡;中國則對日美安保同盟的指向,對日本不正視歷史錯誤而追求恢復“普通國家”身份感到不安。兩國深層次缺乏基本信任,其核心不僅在於歷史問題,而且還因於現實的戰略取向。
就在我們談論這個問題的時候,日本又有人嚷着要將釣魚島列爲條例。美軍前沿指揮部正有條不紊推進到關島,日本要在上地島佈置力量。……這場重頭戲從去年就開始了,西太平洋上進行了一場美軍歷史上最大規模的演習。7大航母艦羣演繹着美國的最新戰略構想—10—30—30,目的是更加靈活地介入,快速部署到世界上任何角落。目標直指亞太地區。而在日本的關島,正在形成美軍“新的軍事力量投送中心”,闊別關島10年的B-52重型轟炸機重返舊地,新增加的六艘潛艇也正在陸續從大洋深處緩緩遊弋而來。下一個國際重頭戲,看似籌謀在亞洲上演。
風起雲涌。我們正面臨一個大時代的來臨。面對新的歷史機遇,兩國的政治家和人民會選擇一條什麼道路交往和發展呢?
一個國家的走向是政府和它的人民決定的。長遠地看,有什麼樣的人民,就有什麼樣的政府。但人民和政府的意志並不總是一致的。忽視政府的決策,或忽視人民的意願,都是錯誤的。當兩者相同時,當兩者不同時,都會導致不同的歷史結局。這既取決於政治家的智慧,也需要人民的選擇。
我完全贊同這樣的判斷:中日關係正處於一個十字路口。一個多世紀的時間裏,兩國關係友好的時期並不多。實際情況是,日本在現代化的過程中一直走在中國前頭。這種現狀使它的政治家和國民總是有意無意地從未平等地看待過中國。歷史走到今天,雙方是平等合作呢,還是走向對抗?還是既合作又對抗?這是擺在每一箇中國人和日本人面前的現實問題。美國《華盛頓郵報》發表文章說:“這又回到了一個老問題:那就是日本到底是亞洲的日本還是西方的日本?”
一百多年來,中日政治關係經歷了五次大的轉折。第一個是甲午海戰;第二個是侵華戰爭;第三個轉折點,是在新中國建立之後,雅爾塔戰後格局後定型的冷戰時期的國家關係;第四個轉折是日本隨美國轉向同中國建立友好關係;第五個轉折點就是現在。
中日關係走向何方,目前兩國政府採取的政策,將決定未來20年的走向。中國的崛起是誰也無法阻擋的趨勢。中國領導人在會見日本領導人時說,中日雙方唯一正確的選擇就是堅持中日友好。合作則兩利,對抗則兩傷。這是大勢。
中國曆來主張國家之間和平共處五項原則,但也決不可任人將友好視作弱示。對損害國家利益的事中國人民絕對不會退讓。中國軍力的增強是地區穩定和安全的根本保障。
中日兩國本是一衣帶水的鄰邦,但過去幾個世紀總是拼殺不斷;本應合作互贏,攜手共進,卻動輒就冒出刀戈相向的傾向。在新的時期,中日關係可能因某些事件刺激而走向惡化,也可能友好相處得到新的發展和提升。
這一切都需要選擇。在這個重要的歷史時刻,我們這一代人義不容辭地肩負有這樣的歷史使命,作出正確的選擇。中國總理溫家寶在人大記者招待會上回答記者提問時提出了中日關係三原則:第一,以史爲鑑,面向未來。第二,堅持一箇中國原則。第三,加強合作,共同發展。中日友好合作有很大的潛力,我們的目標是實現兩國的共同發展。他特別指出,希望雙方共同着手進行加強中日友好的戰略性研究。中國的戰略選擇明確而清晰。而日本政府26日作出決定,爲改善同中國的關係和謀求加強對話。要在兩國間制定包括擴大人員交流和推進經濟合作等在內的“中日共同計劃”。球現在在日本手中。日本應抓住機遇,順應時代潮流,從西方世界回到亞洲,找到定位,和亞洲人民攜手並進,爲共同創造一個文明、繁榮、和平的亞洲盡一分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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