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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靜案快速推進得益於網絡幫助
甘伯謙等人則證實,薑黃二人關係親密,而根據警方對姜兩個前任女友的調查,他比較尊重女性的意願。姜家還提供了兩人同往海南旅遊的照片,以證明兩人的關係。
但黃淑華並不這樣認爲。這位堅信女兒被強暴而死的母親說道,2月24日11時,當她從離市區20公里外的學校趕到現場時,看到的黃靜“全身一絲不掛,兩眼圓睜,屍體表面的雙臂、手掌、手腕、頸部、背部、臀部、雙膝彎等處有多處挫傷、掐傷、壓傷、針頭扎傷,會陰部也被挫傷”。
這個場景經常在她的夢中重現。黃淑華說,這些都是女兒遭受性暴力侵害後留下的證據。
黃淑華說,黃靜和姜俊武的關係已經很僵,她引用了黃靜日記中“他還會來的,逃吧、逃吧,我要逃……”的內容說,原文中的“他”,就是姜俊武。
黃淑華一家都堅決否認黃靜有寒痹症。警方調查中,黃靜在湖南第一師範學校的老師陳志武、同學周文佳證明,黃靜在校期間身體健康,曾參加學校跑步、鉛球等體育比賽。
黃靜究竟是被強暴致死,還是病發身亡?姜俊武該對黃靜之死負多大的責任?他是採取了急救的措施,還是目睹了黃靜的死亡並逃離了現場?黃靜已死,在那個寒冷的冬日早上,那關鍵的4小時裏發生的一切,已然成爲一個難解的謎。
而誰也不會料到,黃靜的離奇死亡,卻在日後引發了網絡輿論持續三年的關注。
從一起案件到一個社會事件
在經過例行的檢查程序後,湘潭市平政路派出所認爲,“死者身上沒有致命傷,排除他殺,黃靜屬於正常死亡,不予立案。”
對當地警方來說,這是一個依據常識做出的判斷。事實上,正是這個簡單的結論,日後引發了網絡一面倒的輿論,讓警方陷入被動的境地。
黃淑華自然不同意這樣的認定。黃靜死亡的第二天,她提出屍檢。但分別由湘潭市公安局和湖南省公安廳做出的三份死亡鑑定(詳見製圖)無疑澆了她一頭涼水。鑑定意見認爲,黃靜是病死的。
正當她心力交瘁的時候,黃靜的一個仰慕者、網名“風中的追趕者”輾轉找到了她。之前的4月9日,“風中的追趕者”已爲黃靜建了一個網上墓園“天堂花園”。
“我給‘風中追趕者’說了黃靜案的情況,給了他一些材料,他就發佈到網上了。”黃淑華說。
起初“天堂花園”上關於黃靜案的材料幾乎全來自於黃淑華一方,後來增加了法醫鑑定書、湘潭警方的結論。“天堂花園”成立後,訪問量直線上升。9月23日,紀念館訪問量超過21萬人次,成爲人氣最強的紀念館之一。
黃淑華每天也會上天堂花園看留言,從中尋找支持和幫助,但遇到與她觀點相左的留言,她就要“風中的追趕者”統統刪掉。“他們說的都不是事實。”黃淑華說。在她眼裏,女兒黃靜的死亡只有一個解釋,那便是被姜俊武強暴致死。
當更多的個人和團體通過網絡參與到這個案件中來時,黃靜案也便開始從一起案件,變爲一個社會事件。網絡輿論的傾向性也越來越強。越來越多的網民對黃家表示同情和支持,並對警方不立案等種種作爲表示了懷疑和責問。
“各種看法,包括罵共產黨的,罵人民政府的,罵我們公安機關的,罵檢察院的都有,我們從網上下載來30多頁。”時任湘潭市公安局長的楊建傑說道。
但就在黃靜案被媒體炒得最熱、輿論壓力最大的時候,湘潭市雨湖公安分局內部,堅持不立案的也不乏其人。“黃靜案怎麼說都不是刑事案子,我要對歷史負責,絕對不同意立案!”一次分局內部會議上,陳秋明,原湘潭市雨湖公安分局局長斬釘截鐵地說。
陳秋明最終沒能頂住壓力。2003年5月28日,一個活躍的網絡“思想家”、39歲的江西德興教師徐建新,在網上發起了《致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安部的呼籲書》的簽名活動,要求公安部立案偵查或派專人督察徹查黃靜的死因,並責令法醫吳建羣、平政路派出所所長等人停職檢查。著名學者茅於軾等數百人在呼籲書上籤了名。
就在同一天,在黃靜死亡三個月後,迫於輿論和上層領導的壓力,當地警方終於改變了不立案的立場,批准立案的則是雨湖公安分局當時的副局長、現任湘潭市公安局技偵支隊支隊長的王寧。
6月2日,姜俊武被刑事拘留。而在當時,姜俊武及其家人,早已陷入了網絡四面圍剿的境地。在網下,姜金有甚至還會收到來自外地的咒罵信。
警方在中山大學進行死亡鑑定中的種種刁難、黃靜的心臟標本被毀、屍體高度腐敗、強迫黃家火化黃靜屍體,當地公共權力機關在司法程序公正和透明性上的種種不當作爲,也被迅速傳到網上和放大,反過來又使警方遭受了更大層面的壓力。
在網絡民意的聲援下,黃淑華又連續做了兩次屍檢,請的是非官方的南京醫科大學和中山大學法醫鑑定中心,兩個非官方機構否定了官方的結論,認爲黃靜系非正常死亡,病死一說證據不足。
黃淑華說,如果沒有網絡的幫助,黃靜案不可能這麼快地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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