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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祥院士爲本科生答疑解惑
上週六下午,一堂特殊的“創新課程”在天津大學開講,近百名大一新生有幸聆聽了中國工程院院士沈家祥教授主講的“中國現代藥學發展”。據悉,這是天津大學本學期推出“創新課程”制度以來開設的第一門由院士親自授課的本科課程。無獨有偶。上週日,著名化學家、中國科學院院士申泮文教授也爲南開大學的大一新生開課。
記者在對本市部分大學調查時發現,隨着教育部“高校教授必須爲本科生開課”規定的出臺,越來越多的教授、副教授開始走進本科生課堂,以往“只見大樓,不見大師”的現象正在逐漸消失。
現場 大一新生聆聽大師授課
剛剛過去的這個週日,南開大學化學學院的階梯教室裏一下子擠進了近300名大一新生,他們都是來聽申泮文教授講“英語化學”的。因爲選修這門課的學生太多,校方不得不“分流”一部分學生,讓他們到下學期再選修這門課。
申先生如今已是91歲高齡,以他的身份和資歷,他完全可以專心搞科研、帶研究生,但他仍堅持給本科生開課。不論公務纏身還是天氣惡劣,每個週日上午8時,申先生都會準時出現在教室中。英語對於學習化學來說非常重要,申先生則把他幾十年學習化學、英語的寶貴經驗總結成獨特的學習方法,一一傳授給每個學生。
而對於年過八旬的沈家祥教授來說,每次他都是神采奕奕地走上講臺。上週六下午,距上課時間還有20分鐘,沈先生已早早來到教室,安排助手調試機器,安裝課件。“中國現代藥學發展”僅是一門面向本科新生的選修課,但沈先生的準備工作仍然一絲不苟,半年前他就開始查閱國內外藥學發展的大量資料,並把自己多年的求學、科研經歷也融入教學內容,爲的就是打造一門精品課程,讓學生們能真正從中獲益。
一個多小時的大課中,沈先生始終堅持站在臺上講課,從青蒿素的起源到中外不同的研究成果,再到我國研究成果申請專利的艱難之路,青蒿素的發展史在沈先生深入淺出的描述中生動地展現在每個學生面前。下課鈴響起時,全體學生起立鼓掌,以這種方式向沈先生表達敬意。
對於很多本科生來說,如此近距離地聆聽學術權威講解的機會非常難得。天津大學藥學院2006級新生王愛華興奮地表示:“以前覺得院士離我們很遠,本科生根本接觸不到,沒想到剛入學就可以聆聽院士的課程。沈先生能把很多科技前沿的知識講得既淺顯又生動,聽這樣的課真是一種享受。”
分析教授緣何不願帶本科生
據瞭解,教授不給本科生上課一度成爲高校比較普遍的現象。有數據表明,在教育部所屬的高校中,有三分之一的教授和五分之一的副教授沒有承擔相應的本科生教學任務,其中幾所高校竟有70%的教授、副教授不承擔本科生教學任務。講課累,成果小,利益少,是名教授不帶本科生的直接原因。
“當時報這個專業,就是覺得這個專業的師資比較強,可以學到更多東西,可是四年下來,教授的影子都沒見到,給我們上課的幾乎全都是剛剛研究生畢業的小講師。”去年剛從某重點大學畢業的張羽向記者抱怨。
據瞭解,張羽所在的專業實力在全國名列前茅,幾位知名的教授更是業界權威。本以爲可以得到名師指點,怎奈教授們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無緣得見,課業全部由年輕講師一手包辦。畢業時,張羽覺得自己沒學到什麼有用的知識,空有一張文憑,卻白白荒廢了四年的時光,
名教授之所以對本科生教學如此“不感冒”,原因不外乎觀念影響和利益驅動。根據高校以往的考覈體系,高校教師的成績體現在教學和科研兩個方面。一般來說,教學成績的好壞沒有統一標準,多靠主觀判斷,而科研成果則是實實在在的業績。在這樣的考覈體系下,教授尤其是名教授願意把更多精力投入到科研當中。畢竟,教授給本科生上的多是基礎課,而且和學生之間的交流是單向的灌輸,不僅費時費力,對自己的研究也沒有太多幫助,這樣的“傻事”很少有人願意做。而且,如今很多高校都在建設“研究型”大學,重科研、輕教學的現象在一些學校蔚然成風,甚至出現了所謂“一流教授搞科研,二、三流教授搞教學”的說法。有的教授由於擔心被人視爲“二、三流”,就更不願爲本科生上課了。
另一方面,做課題與上課的收入存在明顯差距。某高校教授給記者算了一筆賬:教授給本科生上一節課,課時費也就100多元,而寫一篇論文在期刊發表,至少有1000-2000元的獎勵,有的高校甚至給出了4000-5000元的標準。如果教授承擔了一個科研項目,其收入就更高了,即使是10萬元左右的小項目,一般項目負責人至少也有1-2萬元的收入。如此懸殊的差距,自然會使得一些教授爭上科研項目而不願搞教學。
趨勢名教授迴歸課堂不是奢望
爲了讓更多的名師走進本科生課堂,南開大學出臺規定,明確把教師承擔教學工作的業績和成果作爲聘任(晉升)教師職務、確定津貼的必要條件。55歲以下的教授和副教授每學年必須爲本科生講授一門課程;如有特殊情況不能給本科生授課,須經院系學術委員會討論通過;無特殊原因,連續兩年不服從安排爲本科生講授課程的,不再聘任爲教授、副教授職務,崗位津貼也要降檔。南開大學還提倡55歲以上的名教授爲本科生上基礎課,鼓勵科研人員爲本科生授課。據南開大學教務處負責人介紹,目前全校55歲以下的教授與副教授中,爲本科生開課的佔到了95%。
在天津大學,學生在大一時就能夠與院士“親密接觸”,這“歸功”於天津大學本學期推出的“創新課程”制度。根據規定,今後天津大學的兩院院士、長江學者、學科帶頭人、具備豐富科研教學經驗的博導和教授將開設“研究與創新”類型的課程。除了爲學生講授科技創新前沿知識,學校教師還要負責組織學生進入實驗室參與教師科研課題,課程結束時根據學生的出勤、平時作業、課堂交流、實踐、口頭報告或書面報告,對學生的成績以書面形式作出百分制的考覈評價。目前,天大符合條件的院士、博士生導師和教授都在積極地爲本科生開設“創新課程”。
心聲教授就應該給本科生上課
這麼多大師名師出現在本科生課堂上,最大的受益者莫過於學生。記者隨機採訪了本市高校的幾位大學生,他們講述了自己的看法。
南開大學周亮:名師對學生的影響不僅僅體現在課堂上,今年我們物理學院試行了學業導師制度,每個大一新生都有教授擔任學業領航員。剛開學那會兒,我覺得自己專業基礎薄弱、社會經驗少,對很多事情覺得困惑和茫然,找不到自己的位置。這一個多月來,學業導師曹教授耐心地給我講解了有關專業學習與就業前景等相關問題,讓我對自己的專業有了更深瞭解,可以更加有計劃地學習。
天津大學劉奕汐:上教授尤其是名教授的課,不僅僅是爲他們豐富的學識所折服,更爲他們的精神和氣質所感染。作爲一個學科領域內的佼佼者,他們爲成功所付出的艱辛努力以及他們身上所散發出來的人格魅力,是普通人無法比擬的。有時,他們的一句話將影響我們的一生。
天津科技大學靳雯:大學的主要定位應該是學校,其次纔是科研機構,教授就是大學裏的高級教師,哪有教師不給學生上課的道理?而且教授講課就是不一樣,從上課時的狀態就能看出來,他們上課很少翻教材,因爲經過多年積累,知識都儲存在腦子裏了,而且形成了自己的知識體系和教學思路,學生更容易接受。所以上他們的課,只要認真聽講記好筆記就可以了,根本不用翻書,課堂吸收效率也高。
觀點普通課程應有最高水平教師
對於教授迴歸本科生課堂,沈家祥、周性偉等知名教授都拍手贊成。
在倫敦大學獲得藥物學博士並在國外工作多年的沈家祥教授告訴記者,哈佛、耶魯、劍橋等名牌大學都非常重視本科教育,教授每年都必須爲本科生講課,而且也要接受學生打分,即使是院士和著名教授也不例外。
“往往最基礎的課程都是由教授親自講授的,而一些研究型課程反而由年輕講師指導。正因爲有着一流的本科教育,這些學校才成爲廣大青年學生嚮往的高等學堂。”沈家祥教授說,“如果這些名牌大學沒有一流的本科教育做支撐,那麼其研究生院的碩士、博士培養也就會失去根基,從而降爲二流、三流高校。這是值得國內高校借鑑的,即使普通課程也應有最高水平的教師來授課,而不是本末倒置。”
南開大學數學學院的周性偉教授這個學期每週要給本科數學基地班上5個課時的“數學分析”,在本科教學方面投入的時間和精力幾乎與研究生課程一樣。周性偉教授認爲,對於高校教師而言,教學與科研有緊密的聯繫,兩者應當合理安排,兼顧平衡,方可真正實現“教”與“學”之間的相互促進,彼此增益。
作爲南開大學最年輕的教授之一,南開大學外國語學院的呂世生教授的課程表更是排得滿滿的,他每週要給3個班的本科生上口譯課和筆譯課。呂世生教授表示,教授爲本科生授課符合教學規律。本科生還不具備成熟的學習方法和獨立研究能力,需要高水平教師的指導,而名師看問題的方法、角度乃至對人生的態度都會對學生產生重大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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