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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報復社會是為了給兒子積德
她們三個都吸毒,也都是艾滋病感染者。小紅甚至說到,她想過要去報復社會,要傳染給更多的人。這種想法太可怕了。
但是我沒有辦法,我叫她怎麼辦?我能跟她說你不要再去做“小姐”?那不是讓她等死嗎?幸好,她自己意識到,她就算為了兒子,也要積點德。所以她會跟“客人”說,“你最好帶套”,嚇那些“客人”。
我面對的既是“小姐”,又是艾滋病人,但是我沒有絲毫異樣的感覺,這也許是我的職業習慣了吧。
痛哭時說的話像電影臺詞般震撼
我們接觸的一些“小姐”,很奇怪,她們在最開始會把自己說得很光鮮,說我以前多有錢多有錢。這些並不是她們最真實的東西。她們和現實世界距離太遠了,也許自己都忘記怎麼表達真實的自己了。
小紅一坐下來就跟我說,她昨天遇到誰誰誰了,當了售票員,一個月500元錢。我發現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是發光的,她真的特別渴望正常人的生活。
在講述的過程中,我發現她時而相信自己,時而不相信自己。有的時候非常頹廢,“嗨,我就這樣啦……”但有的時候,她又會非常認真地說:“2007年對我是全新的一天,我一定要改。”而且她一說到2007年,就眼睛看向窗外。
我就跟她說:“我可是錄下了啊,你要記住哦!”一聽這話,她立刻停頓了好幾秒鍾,接著是痛哭。我簡直能想象她此時此刻的心理活動,她肯定在想:我能做到嗎?我不能。她在退縮,她沒法戰勝她自己,戰勝生活。
她哭的時候我們的攝像機也不停,我會離開座位給她遞紙。但我會很安靜,我不打斷她。因為通常這個時候她已經陷入了自我對話的狀態,她卸下了所有防備。哪怕她已經說得離題千裡、思維混亂,我也不會打斷她,因為這時候的她,是最真實的。甚至我會覺得有些話聽起來像電影臺詞那麼震撼。
我希望人們知道三位“小姐”代表了什麼
除了和這些“小姐”的對話之外,《灰姑娘》這個節目還采訪了趙鐵林,這個花了10年時間跟蹤拍攝“小姐”的攝影師,還有穿插在一些街區裡“小姐”們工作的模糊場景。在曾妹、小玉、小紅這三張清晰的臉龐後面,是一個非常龐大而隱秘的人群。
“也許可以說她們是邊緣人群,但絕對不是因為她們‘邊緣’,我們纔去做她們,而是我覺得在她們身上有著我們無法想象的人生。也許是每個人很隱秘的故事,但這些故事透露出來的東西並不一定是非常個體的。”陳曉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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