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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美國前副國務卿、前貿易代表羅伯特·佐利克圍繞中美關係問題接受了新加坡《海峽時報》記者的專訪,該報以《主要挑戰是如何對付中國的崛起》爲題刊發了這次專訪的要點。
記者問:由於你在任時要求中國成爲國際體系中“負責任的利益攸關方”,從而對中美關係作出過重要貢獻。您現在怎麼看中美關係?怎麼看在布什任期最後幾年中的中美關係?
佐利克答:這是一個該由歷史學家來回答的問題。但是,鑑於美國在大中東遇到的那些問題,6年來,我們實際上在同中國和印度的關係方面取得了一些進展。
對中國來說,“負責任的利益攸關方”這一概念也符合北京對自己在國際體系中的作用提出的要求。人們從歷史角度看到的基本挑戰是如何把新崛起的強國融合進國際秩序中。我只是開了個頭,設法從政策挑戰的角度使這一概念進一步具體化。
重要的是尋找共同利益。我們可以把中國的發展需要跟美國的利益聯繫起來。這將有助於華盛頓向國內公衆表明,同中國的經濟關係是對兩國互利的。同時,中國當局也要認識到,他們應當在維持對他們有利的國際體系方面承擔更大的責任。
問:在北京,有人使用“負責任的利益攸關方”這一概念嗎?
答:中國用積極態度接受了這一概念,因爲中國人也在問類似的問題。當我在2005年提出“負責任的利益攸關方”這一概念時,我參考了鄭必堅在《外交》雙月刊發表的論及中國和平崛起的文章。中國的中央電視臺播放12集關於大國崛起的系列紀錄片,這是很有意思的。紀錄片以15世紀葡萄牙的崛起作爲開始,以美國在20世紀的崛起作爲結尾。這部紀錄片並沒有把重點放在中國,並不是沙文主義的。它是對這些問題進行的認真探索。
因此,我看到的交匯點是,中國在討論它作爲正在崛起的大國應起的作用,美國和其他國家也有興趣同中國討論在國際體系中利益攸關方應起的作用和應負的責任。
問:美國認爲中國還要經過努力才能成爲“負責任的利益攸關方”。但是,中國人並不這麼想。您對這個問題有何看法?
答:中國人現在認識到,他們的國際影響擴大了。但是,這一切來得太快了,他們正在努力適應這一變化。以非洲爲例。出於其經濟利益,中國對非洲的政策變得更加積極。他們認識到,經濟關係在非洲既可以產生積極感情,也可以產生消極感情,既可以產生控制感和競爭感,也可以產生機會感。因此,中國一直在摸索如何利用自己日益增長的影響。
問:中國是一個“負責任的利益攸關方”嗎?
答:還有很多工作要做,這是一項需要幾十年才能完成的工作,而不是幾個月就能完成的工作。這並不是說中國是面臨這一挑戰的唯一國家。我已經說過,如果中國在多哈談判中發揮的作用,那將是有幫助的。但是,我還說過,在歷史上,日本曾經阻擋過世界貿易談判,儘管日本成爲貿易大國的時間更長,其貿易大國的地位更確定。因此,要求中國發揮更大作用並不一定意味着美國和其他國家就沒有挑戰了。
問:你認爲美國在東南亞的主要挑戰是什麼?
答:中國很巧妙地處理其同東南亞國家的關係。它通過自由貿易和其他經濟協議強調中國的經濟增長對該地區有利,儘管北京將成爲一個競爭者。中國在亞洲發揮更大作用和擴大影響,並不一定會引起同美國的緊張。重要的是美國應當在該地區發揮更加積極的作用。
問:如果明年邀請你參加麥凱恩領導的共和黨政府,你認爲美國對外政策的主要挑戰是什麼?
答:美國面臨三大挑戰:一是跟伊斯蘭世界中現代化和全球化引起的有關的問題。吳作棟把這稱作“爭取伊斯蘭人心的鬥爭”。我在演講中多次援引這一提法,因爲這一提法準確地抓住了問題的實質,因爲這場比賽的勝負最終取決於穆斯林,而不是非穆斯林。
二是如何對待中國和亞洲的崛起。
三是經濟全球化的問題。這將是美國面臨的挑戰,這一挑戰對其他國家來說要小得多。許多國家覺得美國是經濟全球化最大的受益者。但是,許多美國人非常擔心這種變化和不肯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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