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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七年前成為全國政協委員,每一次兩會時間,張曉梅都會被媒體團團圍住。這不僅僅因為她是內地美容行業第一個全國政協委員,是最美麗的政協女委員之一,還因為她的一些提案,每年都會成為兩會期間的熱點話題,引起廣泛爭議:兩年前,她在政協會議上提出應該把『婦女節』改名為『女人節』;一年前,她又帶來了一個關於女性經期應該休假的大膽提案。
而今年的兩會,張曉梅同樣無法低調亮相。因為她在博客上提前發布了自己關於『四天半』工作制的提案,兩會尚未正式開始,她便已經感受到了來自媒體、網絡和社會各界的重重壓力。
7日晚,結束了一整天會議的張曉梅在『兩報一網』北京兩會直播室的現場落座,記者『四天半工作制』的話題剛剛開了一個頭兒,她就笑了,表情裡有些無奈,又有些理所當然。『又是這個問題。』她微微晃動著身子說,『其實我這幾天已經講很多了,講的都沒有激情了。』
話雖如此,整個采訪過程中,這位行伍出身的美麗女人卻絲毫沒有回避問題的意思,坦率得令人吃驚。
關於『四天半』:明知不可能也要提出來
時間回溯到幾天前。
3月2日,全國政協會議召開的前一天。當天中午,張曉梅在自己的博客上發表了一篇名為《全國政協提案:四天半工作制是否可行?》的博文。
正是這篇文章,讓她再度成為今年兩會的明星人物。
博客顯示,短短幾天時間就有36萬人次點擊閱讀這篇文章,網友評論近8000條。而這,還只是一個網站的統計數字。據她自己透露,她其實也並不清楚自己到底同時開著多少個博客,因為有很多都是助理在幫忙管理的,『大概有二三十個吧。』她說。
近8000條評論中,贊同者有之,反對者也不少,一些網友更以『很傻很天真』來形容,稱之為『2009年兩會最雷人提案』之一。
對於這些反對、質疑的聲音,張曉梅本人又怎麼看待?
『我知道,有很多人都在說我的「四天半」工作制提案脫離中國實際,不現實。其實我自己也知道不可能通過:因為依照以往的經驗,提案被采納成真通常都需要很長時間,更何況我們這麼大的國家,增減工作時間是件很重大的事情,就算是有這個意向也得經過很長時間的調研。不過我還是覺得,既然實行「四天半工作制」是必然的,我就一定要提出來。』張曉梅語速很快,很顯然,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回答這個問題了。
『盡管在一些人看來,在不景氣的宏觀經濟形勢下,討論縮短工時似乎為時過早。其實不然……』在6日晚更新的博客中,她也發表了類似的想法。《四天半提案不傻不天真:減少工作時間是社會進步標志》,這篇博文的標題恰與幾天前網上盛傳的『四天半提案很傻很天真』遙相呼應,一唱一和。
『有回應的意思,但也不是完全如此。』她這樣解釋說,『我是一個寫博客的人,而且已經寫了兩年,太清楚網民的狀態。所以把提案放上去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心理准備,也不打算關閉評論。網絡是匿名的,至少我可以通過這種方式知道人們的真實想法,了解支持或者不支持的比例,而且也會有人提出很中肯的建議,和我一起來關注這個問題。』這樣說的時候,她的語氣平靜而且自然,很顯然,種種質疑和反對的聲音,並沒有改變她的初衷。
關於炒作:說我炒作也沒關系
今年是四天半工作制,去年是女性經期應該休假,前年是『三八』『婦女節』改名為『女人節』……幾乎每一年,張曉梅的提案都會成為話題。於是難免有人開始質疑:之所以每年都要拿出一些與眾不同的提案來吸引大伙兒眼球,莫不是為了嘩眾取寵制造話題?
『說實話,我每年都會提交很多個提案。就像前兩年,除了關於「女人節」的,還有很多關於其他方面的,比如說美容行業治理整頓,呼吁社會關注女性問題等等,只是你們大家從來都不去關注,看都不看那些,就只盯著那幾個問來問去。』張曉梅有些委屈地告訴記者,其實今年除了『四天半工作制』,她還帶來了其他更多有意義的提案,比方說,這個關於『加大發揮女性社會優勢,倡導女性精神,應對經濟危機』的提案。
『而且這纔是我今年所有提案中的重中之重,我把它放在第一位了。』指著記者打出來的提案目錄,張曉梅說道,『其實我更希望你們媒體能夠多關注一些我提案中的女性話題,可遺憾的是,好像很少有人對此予以關注。』
而對於在博客上公布提案賺取點擊率,炒作自己的說法,張曉梅也並不介意,『其實,人家要說我炒作也沒有關系。』
她說,自己以前其實也有過顧慮:畢竟是政協委員,有些東西放到網上會不會不夠嚴肅?萬一網民說話太難聽,會不會對政協整體造成傷害?但是她後來發現,政協其實是很開明的,非但不反對這種做法,反而認為這是廣開言路的一種好方式。
『博客反饋信息是最快也最真實的:東西寫出去,在按下鍵盤的一秒鍾之後可能就會有人立刻反饋回來;而且網民是匿名的,他們可以講出自己最真實的心理狀況。也有不少網民通過博客給我提了很多很好的想法、資料,對我很有啟發,就像那個關於煙花爆竹的提案,本來我還有些猶豫,後來還是在網友的支持下纔堅定了提出來的想法。』
關於20個提案:當委員不是為了發名片
因為一口氣就帶來了20個提案,除了美容、女性等內容,還廣泛涉及到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比如:縮短工作時間的『四天半工作制』、立法整治電子垃圾、禁止在城市中心燃放煙花爆竹以及個稅以家庭為單位核算等等,張曉梅成了『兩會』上不折不扣的提案明星。
然而,也因為此,她再次受到了質疑:提案太多,內容太雜,不負責任。
『我知道,我知道,』對於這個問題,她同樣毫不避諱:『我知道有人說我的提案水平不高,說什麼1年提20個太多了,可提交提案是委員最重要的職責,假如當了一年的委員連一個建議都沒有,我覺得是失職,做了十年委員都提不出一個對國家建設有幫助的建議,那麼做委員還乾什麼?難道只是為了背著一個委員的名頭,四處發名片?一點職責都不用盡嗎?』
張曉梅告訴記者,其實七年前自己剛當委員時,對提案這件事情也沒有太當真,覺得很空泛,提不提沒多大意義。只是當時為了盡責任,就拿出了一個關於行業整頓的提案,沒想到,這個提案一拿出來立刻引起了社會各界的關注,媒體大量報道,其後更得到了相關部門的回復。
『在那之前,美容一直是邊緣行業,無人監管,存在很多問題。也是那一次,我發現,原來委員提案還是有作用的,至少我可以通過這樣一個渠道讓政府部門開始關注美容這個行業。從那以後,我每年都會提交很多美容提案,今年也有七八個。』她說。
不會去隨意評價別人的做法,但也不會輕易改變自己的決定,張曉梅很肯定地告訴記者,到明年兩會的時候,她還是會像今年一樣,堅持自己的想法,堅持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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