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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8日清晨,天氣陰沈,隨著耀眼的閃電和隆隆的雷聲,一場大雨傾瀉而下,蒸騰的霧氣瞬間籠罩了津門的大街小巷。10時許,一位消息靈通人士將電話打到記者家中,稱韓美林、姜昆正驅車120公裡,直奔天津大學馮驥纔文學藝術研究院,中午還要到狗不理大酒樓用餐,『韓美林饞狗不理包子了,他最好這一口』。
冒著雷電和大雨的襲擊專程來津,不會是為一頓『狗不理』吧?記者滿腹狐疑,搶在第一時間趕到天大馮驥纔研究院,纔解開了其中的謎底。
在一間四壁皆被書籍佔滿的書房兼會議室中,大馮正與坐在身旁的韓美林、姜昆一起商討擬於9月舉辦的《韓美林手稿展》的每一個細節——從時間、地點、內容、方式到主辦單位和具體操作方案等。大馮邊談邊記,還調侃地朝韓美林瞥了一眼:『你怎麼不記錄?』韓美林憨笑著,話裡卻帶著幾分狡猾:『把你的記錄復印一份給我就可以了!』引得眾人哄堂大笑。其後,韓美林畫興大發,讓助手備好紙筆,一口氣畫了20餘幅形態各異、簡練傳神又極富裝飾意蘊的牛、馬和裸女,擺滿了長長的會議桌,羡慕得姜昆連連悔恨自家沒有這麼大桌子。
韓美林每畫一幅,都要用手指按上自己的指紋,一則打了造假者的飯碗,二則正如他所自嘲的:『我是楊白勞!』意即心甘情願地為朋友『白勞』。畫到得意時,還不忘自誇一句:『這幅多好,多神氣!』
驚嘆美林創造力大馮操辦手稿展
在當今畫壇,能讓大馮每次見面都感到吃驚的就是韓美林了。他在一篇影響廣泛的美文《大話美林》中這樣概括了美林和他的藝術:『一刻不停地改變自己,瞬息萬變地創造自己,每一天都在和昨天告別,每一天都被不可思議地翻新』,『美林世界的一切都是他生命的化身』。
今年年初,大馮看了韓美林的幾本畫稿。厚達幾百頁的集子上畫滿他奇思妙想的手稿,有一件東西特別讓大馮感動,即韓美林為北京奧運創作的吉祥物福娃。他畫了無數個不同模樣、不同風格的福娃,千錘百煉,纔留下我們今天看到的那五個可愛的福娃。還有,一匹馬、一頭牛,在他筆下也像變魔術一般,千變萬化,無窮無盡:有的古典,有的現代,有的似遠古的岩畫,有的如抽象派藝術,有的像民間藝術品,有的乾脆就是文字和符號!『這些手稿,非常鮮明地、充分地反映了他的創作思維——一種旺盛的、綿延不絕的、充滿靈性的創造力,有如噴泉一樣,一個形象接著一個形象,永遠不休止、不停頓……』大馮深情地歸納道。
『美林,我給你辦個手稿展吧!』有一天,大馮忽然對韓美林說,『我認為,你的手稿比你的畫更能體現你獨到的藝術思維和創造力。別人十年磨一劍,可能磨得很好;而你一分鍾磨十劍,卻是別人做不到的。』
『好啊,太好了。』韓美林很高興。
後來,文化部也欲為韓美林舉辦一次畫展,聽說此事後,決定《韓美林手稿展》在天大馮驥纔研究院首展後,移師北京中國美術館。
大馮說,他太了解美林、太了解他這個人和他藝術的最珍貴之處了。真正的朋友是不會嫉妒對方的;相反,會為對方的每一個成就而高興而鼓舞。大馮在韓美林藝術館開幕式上講過一句話,曾感動過許多人:『我站在美林的對面,因身高的關系不能不俯視他,但我從心裡是仰視他的,我認為,能看到朋友的纔華和成就,是一個人的幸福。我在他面前,經常能感到做他朋友的幸福。』
大馮說,搞藝術的人有兩種,一種是愛心中的藝術,一種是愛藝術中的自己。韓美林屬於前者,我喜歡這樣的藝術家。
患病老友來『減壓』術後卻稱『不過癮』
今年1月,大馮在北京開會時遇到韓美林,關切地問他,聽說你要做一個大手術?美林說:對,明天我就要住院了。大馮聽罷心中一動。他知道美林的病非同一般:他的動脈血管裡有一處栓塞,堵了百分之九十以上,隨時可能出現危險;血管一堵,人就癡呆了。大馮笑言,無論如何不能讓美林變成傻子!但做手術風險又很大,所以國家特意安排他到美國做了一次醫學檢查。
為了給手術前的朋友『減壓』,大馮當即陪他回家聊天,講了好些笑話,盡量舒緩他緊張不安的情緒。一直聊到夜裡十點多,該回天津了,美林忽然握緊大馮的手,聲音有些顫抖地說:『大馮,我總覺得我也許闖不過這一關了!』大馮一聽,斷斷不能走了。到十一點時,美林忽然接到姜昆的一個電話,他也聽說美林要做手術,剛剛參加完央視春晚的節目審查,就攜妻李靜民和兒子匆匆趕來探望美林。那晚,姜昆的相聲《我有點暈》順利過關,所以一到美林家,就抖起了這段相聲的『包袱』,美林聽罷哈哈大笑,臉上的表情也松弛下來。大馮這纔起身告辭,姜昆送他出門——
『韓美林就交給你了!』
『放心吧!』
大馮至今仍保存著韓美林手術時,他愛人建萍發來的手機短信,包括術前韓美林如何開玩笑,哪位醫生主刀,一直到手術完成。術後取出一塊手指大小的鈣化物。衛生部一位副部長在場宣布手術成功。不久,韓美林醒來了,醫生問他感覺如何,一向樂觀豁達的韓美林竟說:『手術我還沒過癮呢!』
美林自辦『娛樂城』朋友歡聚滿載歸
大馮認為,愛,是美林藝術激情勃發的原動力。他的愛是廣角的,對愛人,對朋友,甚至對一切人,都慷慨相待,以至看上去有些『揮金如土』。『美林是我見過的最陽光的畫家。』
《大話美林》中講過這樣一個故事:
韓美林與建萍熱戀期間,有一天,他接到建萍從外地打來的電話,說當晚就能回到北京看他——從那一刻起,他充滿愛意的心就開始歌唱。他邊『唱』邊畫,各種美好奇異的畫面源源不斷從筆端流瀉出來,直到戀人翩然而至,畫筆方歇。不到一天,他竟畫了179幅小畫!這些畫後來被燒制成精美的瓷盤,懸掛在他家的一面長牆上,成為藝術家愛情的見證。
大馮說,盡管韓美林的畫作在市場上很昂貴,你到他家去,只要高興他就畫,畫了就送你,包括隨從人員,每人一幅。每次政協開會,他家都會有一次大Party,我們管他家叫『娛樂城』。他的客廳裡擺放著一架白色鋼琴,來人都拿一支黑墨水筆在琴上簽名,簽得白琴已變成白地黑花琴了,所有你認識的名人的名字幾乎都在上面。有一次在他的美術館裡搞活動,濮存昕、吳雁澤、王鐵成、殷秀梅、潘虹……一大群名人抓鬮分他的畫,共做了100多個鬮,大馮負責做鬮。當時,潘虹很喜歡韓美林的書法作品《佛緣》,便流露給大馮,大馮便將這個號碼『偷』出來成全了潘虹。結果是,每個人都滿載而歸:懷裡抱著一件漂亮的『窯變』陶瓷,腋下夾著畫,肩挎一個民間土布背包,手裡可能還有一兩本畫冊,整個一個『打土豪、分田地』的陣勢!
『他從來不把這些東西當錢,』大馮說,『那不過是他感情的載體,正如同昭(大馮愛人)說的,大家快樂,他就快樂了。他的心靈纔是最富有的。這是他保持永不衰竭的創造生命力的一個重要條件。』
美林畫牛我吹牛不是冤家很對頭
『美林畫牛我吹牛,不是冤家很對頭。話家畫家兩行當,雖不同屋但合流。』這是姜昆的一首打油詩,出自《姜昆書法集》。
姜昆與韓美林相識相知已有三十春秋。30年前,韓美林是全國青聯常委,姜昆剛入青聯,尚屬小字輩。他最得前輩賞識的是機靈能乾,大家要是喝酒小聚,他立馬去買花生豆。
『韓美林,我第一崇拜他的藝術,第二崇拜他的人格。』姜昆在飯桌上邊享用香嫩可口的『狗不理』,邊對記者描述他心中的韓美林。『他平時說話從不咬文嚼字,都是大白話。他懂繪畫,懂雕塑,懂國學,懂音樂,一聊起貝多芬、施特勞斯,聊起貝九、命運交響曲,無不了如指掌。他還酷愛民族民間藝術,他扯著脖子唱歌時我都害怕——害怕他把血管迸裂了!這麼博學多纔的人從來不擺大師的架子。72歲的人了,還拿三角頂呢!有時天真得像孩子一樣。美林還有個最大特點:他總對人說,你知道嗎,我覺得我剛剛開始!認識他多年了,這句話總掛在他嘴邊。你永遠聽不到他說要安度晚年之類的話,永遠是剛剛開始,永遠是在工作狀態……』
與大馮對韓美林的評價一樣,姜昆也認為,結識美林這樣的朋友,是一輩子的幸福與緣分。他腦子裡從來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對所有人都非常真誠。他是一個天纔、一個不可多得的天纔、一個國寶級的藝術家,心裡又裝著人民,太難能可貴了。他把心都掏給別人,被騙了也不知道。王鐵成說過,『韓美林的作品一半給了朋友,一半給了賊。』還有一位名人說過:『如果韓美林說一個人壞,這人肯定壞;如果他說一個人好,你也別全信!』最令姜昆感動的是韓美林的那句:『最難寫的兩個字是「祖國」!』他光著膀子流著汗,對祖國的一片赤誠之心,無半點虛假!
耳濡目染當學生 姜昆變成書法家
最近,姜昆要在蘇州建立一個『姜昆個人收藏館』,其中最主要的藏品是30年來收集的韓美林的作品。
『我經常到他家,看到喜歡的東西就據為己有,』姜昆得意地笑說,『他家的藝術品太多了,足有上萬件!我就幫他收藏一些,有時不好意思拿,他甚至督促我:趕快拿走,不然就是別人的了!除了藝術品,他寫錯的字,給我的一個字條,我都要裱好收藏起來……』
姜昆長期與韓美林交往,耳濡目染,竟也喜歡上書法,老師當然就是韓美林。他告訴姜昆,寫字一是要慢,不可草率;二是不能張牙舞爪;三是要用短粗的筆,字纔能『老蒼』、力透紙背。問到書體與老師是否接近時,姜昆搖頭道,韓老師是正兒八經的顏體,加上隸、草,形成自己的鮮明風格。他說自己還沒有什麼風格可言,只是盡量做到筆筆有出處。目前,他已舉辦過一次書法展,出版過一本書法集,也稱得上書法家了。
相聲藝術不景氣最缺修養和創新
由大馮、韓美林的博學多纔,談到藝術家的文化素養問題,姜昆深有感觸——『我認為,我們現在最缺的是修養。大眾娛樂的東西需不需要?需要,但不能成為主流。我為何到天津來?也想通過正在舉辦的全國(天津)相聲新作品大賽,重振《津門曲薈》的雄風。相聲不景氣,創作是最大問題;創作的最大問題,則是作者文學功力不夠,生活功力不夠,駕馭相聲語言的功力不夠,從而嚴重阻礙了相聲藝術的發展。馬三立一個《逗你玩》能流傳下來,是長期舞臺實踐中,一個藝術家與觀眾相互交流、揣摩觀眾心理、投石問路、投其所好,不斷積累的方法和經驗,這就是功力,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
姜昆還以大馮為例:『他的很多話都是經典,我們相聲演員缺的就是這個。記得大馮曾經說,他與小彩舞,一個住樓上,一個住樓下,小彩舞高度近視,抬頭也看不清是誰,大馮一低頭就能看見她,兩人正應了一句老話:「抬頭不見低頭見」,這絕對是相聲的語言,是深厚文學功底的表現!』
問到相聲不景氣,是否還有一個不敢諷刺的問題,姜昆說,現在中國已經這麼開放、民主,不存在不敢諷刺,只存在如何諷刺的問題。觀眾的欣賞水平越來越高,民間就有很多精彩犀利的諷刺,如果我們相聲演員沒有新的提煉、新的套路,諷刺水平還不如一般觀眾,誰還會聽你的?一部電視劇《潛伏》,為何引起這麼大反響?因為它打破了諜戰片的傳統套路。所以最關鍵的還是創作思想問題。藝術家必須不斷出新,纔能跟上時代的發展和社會的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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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藝術

這樣說不厚道。馮先生的人格是寬廣豁達的,韓先生我不是很瞭解,但是僅僅用御用文人來挖苦,是不合適的。

一羣玉用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