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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錫鋅:
組織部門的這個回答我想首先可能有兩個問題是需要去進一步分析的。
首先,逯軍這位規劃局的副局長,他的上述言論,所謂你們爲什麼要管閒事,以及到底要準備替黨說話還是替老百姓說話,這樣的質問或者說這樣的威脅到底是不是個人行爲。我們知道,逯軍是一位政府官員,是公務員,他是在上班的時間,在履行職責的時間裏面,而且是面對當事人,面對記者的時候,他是在工作過程中做這番表述的。那麼這時候的言論,如果從我們法律上,特別是從《公務員法》這樣一個界定來看,他是一種公務性的行爲,而絕非個人行爲。
第二,即便是官員是個人,官員的表述也不能夠被簡單地理解爲個人的言論,因爲我們知道,官員本身背後是有公職的,有公共權力的,他的一言一行可能會對社會、對公衆產生很多的影響。我舉一個例子,原來美國哈佛大學的校長,他也是克林頓時期的財政部長,因爲在一次研討會上,的確是以個人身份提出了一個學術觀點、一種猜測,他說,根據一些研究,女性可能在數學以及自然科學方面,可能能力天生就比男性要差,就因爲這句話,媒體的質疑,公衆的質疑,最後也讓這位薩姆斯校長辭職了。類似的問題是很多的,這裏面表述了,反映出來問題,公職人員的言論自由,因爲你的公職本身會受到很大的影響。接下來我們看到,組織部的這番言論,如果我們按照組織部的邏輯,這是逯軍個人的言論、個人的行爲,我們管不了,那麼請問,你組織部的這位官員在說話的時候,到底是你個人的行爲還是組織的行爲?
主持人:
應該說這個話題大家非常關注,是源於鄭州市規劃局這位副局長的這句話,你到底是準備替黨說話,還是替百姓說話,應該說我們除了這件事之外,我們也非常關心那塊被挪用蓋別墅的土地,問題能不能得到很好的解決,因爲這也關係到了老百姓的切身利益。
好,稍候我們的節目將繼續。
(播放短片)
解說:
“對我的抹黑,就是對西豐的抹黑……請管好你的嘴!不要亂講。”2008年1月7日,原西豐縣委書記張志國在“西豐人”論壇裏發帖如此說道,而三天前,張志國剛剛派人到北京,試圖去拘傳紕漏西豐縣醜聞的記者,被網民稱之爲“史上最牛縣委書記”,隨後,張志國被責令辭職。
“以前沒有網絡的時候多好啊,想讓他們怎麼說就怎麼說。”陝西綏德職業中學校長找縣長簽字,要國家助學金,因爲妨礙縣長辦公被拘。2008年1月,記者採訪此事時受到阻撓,接待記者的綏德宣傳部長說出這樣的話,“同時他還感慨,以前不來報道我們綏德的大好形勢,現在一出這事你們就過來,這不是給我們工作添亂嗎?”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北京交通部派下來的,級別和你們市長一樣高,你們這些人算個屁啊……敢跟我鬥!”2008年10月28日,深圳海事局黨組書記、副局長林家祥,涉嫌將一名11歲女童拖進洗手間內猥褻,當女孩父母找其講理時,林家祥如此囂張地說道。
記者:
作爲天津市來說,每年要償還的這個公路建設的貸款量有多大?
天津當地某官員:
這個償還,這個償還,因爲它這個……這個事我就不好,不好再說太細。
解說:
“這個事我不好再說太細。”這是記者今年年初在天津調查貸款道路通行費的收取情況時,從當地官員口中得到的一句答覆,這句話也成爲了2009年開年第一流行語。
主持人:
王教授,從剛纔的這個片子當中,我們看到近些年來那麼多官員的語錄成了流行語,讓人聽起來也感覺很荒唐。實際上各種各樣的語錄背後是一個態度,面對公衆、面對媒體的一個態度。比如像我做過很多的採訪,像有這麼一種情況,躲避,我們要去採訪找不到人,我印象很深,我有一年在山西採訪一個爆炸的事件,到一個管煤炭這樣一個相關部門,整個大樓裏的人都說是來辦事的,不是工作人員,最後大樓裏的人走空了。怎麼來看待很多媒體來採訪的時候這種官員的躲避?
王錫鋅:
躲避啊,您剛纔說了,這是一個官員面對媒體監督的時候一個態度的問題,其實態度的背後我認爲更是一個思維的問題,那就是在官員看來,他採用躲避的策略,我把它叫做“鴕鳥”策略,你來了我躲起來,或者是我假裝我沒有看見你,那麼這種躲避包括您剛纔說到的,你來找他了解情況,他直接不見你,這是一種最簡單的躲避。
當然還有其他的一種躲避,他看起來接待你了,但是就像天津的那位官員說了,這事我不能細說,他不能細說,我們得好好細說,爲什麼會出現這樣一種情形?要麼躲避,要麼來了我就糊弄一下,欲言又止。
還有第三種情形,那就是所謂的“躲貓貓”型,我用一種完全侮辱公衆智商的方式來做一個解釋。所有這些我們說回結到思維,我們看到官員在這裏有一種邏輯上的思維的假定,那就是隻要我不告訴你,你就不會知道,只要你不知道,我的權力、某些官員的權力在行使的時候就可以逃脫百姓的監督,就可以逃脫公衆的監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