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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從來不缺乏圍牆,有的是有形的,有的是無形的。建立圍牆,據說是為了防止外面的人闖進來,進而保護裡面的人。這也難怪,風險社會,人人自危,一道隔離的牆其意義等同一道過濾風險的門。牆外的人望斷高牆自生畏懼,牆內的人也可圖個內心安穩。
一道圍牆橫亙兩界,危險自然是隔離了,可有人又開始覺得牆阻礙了物資的溝通、人員的流動,不利於社會資源的通透開放。這其中,各大城市公園的拆牆透綠工程算是反對建牆的典范。這是對有形圍牆的反駁。當然,面對圍牆,也有很多人想到了被圍困的權利,且不說一道圍牆擋住了多少自由進出的權利,由牆壁帶來的社會、心理隔閡,又會否加劇牆壁內外過著截然不同兩種生活的群體,在社會生活、民生權利方面的差異,進而加劇圍牆內群體的社會不公感和民生權利剝奪感?
一道圍牆背後,社會安全與心理隔閡共生,如此兩難抉擇,你說這牆是隔還是不隔?
這大概正是面對『北京將對流動人口較多村莊建圍牆封閉管理』這一新聞時,人們面臨的兩難抉擇??北京警方25日在大興區老三餘村召開現場會,試點推行城鄉接合部的流動人口『倒掛』村的封閉管理模式。按照封閉式的管理模式,警方聯合政府部門為這些村落建圍牆、安街門、設崗亭,並封閉一些不常用的路口。(4月26日《新京報》)
給城中村建圍牆,目標直指社區安全。有此政策善意,輿論倒也不是一邊倒地反對建牆。在網絡上,主建者與主拆者人數就大致相當,網絡論戰意見則大體同上。當然,建還是不建,網民說了也算不了數。有關方面為了保險起見,事先早就進行了試點:自今年3月以來,率先進行試點的金星派出所轄區村莊110警情同比下降45%,發案同比下降10%。鑒於此良好經驗,警方決定在城鄉結合部的流動人口『倒掛村』試點推行封閉管理模式,涉及大興區92個村莊。
圍牆為安全而設,照理說也算是維護了牆中人的人身安全權利。但在形式上,可能或多或少讓人覺得糾結。從現場照片窺知,居民進出村莊不僅要接受出入證檢查,更有朝六晚十一的進出時間限制,其形式與備受詬病的封閉式學校管理有得一拼。且不說這種時間段限制會否與居民的工作、生活時間安排發生衝突,給人們的生活造成困擾,就算是每日拿著出入證被警方上下打量,也難免生出『天天被懷疑、日日被盤查』之感。有網友就說了,能不能讓生活在城中村的人們,感受到如居住於設立圍牆的商品房小區般的尊重?這涉及到金錢購買和人性化政策執行的層面,倘真能執行若此,那此政策也可謂善莫大焉。
可問題的關鍵卻也在於,即使沒有這座圍牆,居住於城中村的人們,平日就享受到了如普通城市居民般的平權待遇了嗎?還是說修築了這一道圍牆,更加劇了這種權利、自由的不公與剝奪感?人們之所以為這道牆而糾結,其真意可能並不在於這座有形之牆的建立,而更多在於城市生活中無處不在的無形之牆的延伸,這些藩籬也許纔是人們對圍牆心生焦慮的根源。
毫無疑問,生活於城中村的人,是游離於城市邊緣的一個龐大群體。他們生活於這座城市,卻從來無力融入這座城市。無論是外來農民工還是異地蝸居一族,在城鄉二元的剪刀差下,在戶籍制度的藩籬下,眾多圍牆橫亙在他們與城市之間:住房、養老、醫療、教育……當民生權利的缺失讓這個群體成為城市的無根浮萍時,一道旨在保護他們安全的圍牆,就很難讓人相信,其中能包含多少權利、自由、尊嚴維護的切實之舉,也正因如此,它纔更容易被解讀成阻擋權利與自由的牆壁。當這道有形的牆漸漸幻化成無形的牆之時,我們又該拿什麼來稀釋圍牆背後的民生權利焦慮? (作者李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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