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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點終將過去,新聞終將成為舊聞,當媒體一窩蜂散去,輿論遺忘了趙作海的時候,趙作海還得孤身一人面對地方政府。 『你們走了,我咋辦』的擔懮,不知道誰能幫他解開。這個懮慮不解開,遲到的正義,也只是夾生的正義。
隨著媒體的深度介入,從刑訊逼供的細節到荒唐判決如何出臺,『河南版佘祥林』案越來越清晰。不過,與起初記者面前毫不避諱的態度相比,趙作海開始躲避記者的采訪,與蜂擁而至的記者打起了游擊戰。何以冷對站在他一邊幫他維權的記者呢?他偷偷地對記者說,沒辦法,政府有要求,少見記者。
可以看出,趙作海雖然獲得了自由,但對手握強權的政府部門有著一種揮之不去的深深恐懼,他對記者說:『你們走了,我咋辦?』他還伸出兩只手使勁兒往地下壓,向記者表達了這樣的意思:強龍還壓不住地頭蛇呢!媒體再強勢,也只是暫時凝聚的風頭;長期決定這個小農命運的,還是現管的地方政府。
雖然此時站在道義優勢、法律優勢和輿論優勢之上的趙作海看上去很強勢,但趙作海深知這完全是『狐假虎威』,自己的優勢完全是蜂擁而至的媒體和輿論營造和幫襯出來的。帶著對新聞的追蹤,媒體如潮水一般蜂擁而至,可熱點終將過去,新聞終將成為舊聞,當媒體一窩蜂散去,輿論遺忘了趙作海的時候,趙作海還得孤身一人面對地方政府。你們走了,我咋辦?深諳『媒治』之致命缺陷的趙作海,不得不務實地、極富前瞻性地將政府意志擺在首位。雖然記者是幫他討公道,但政府讓他少見記者,他必須聽政府的,看政府的臉色行事。
可以看出,趙作海自出獄那天起,就秉持著這套『看政府臉色行事』的經驗哲學。當法院宣告這是一起冤案,他無罪釋放時,他忍不住當庭向法官鞠躬致謝;當地方官員來到他家向其認錯和致歉時,他連連鞠躬,並一再說『感謝黨,感謝政府,感謝各級領導』。當判其入獄的法院領導帶著現金深深地向趙作海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時,趙作海立刻站起來,也向這位領導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他說,那麼大的官向他鞠躬,他不是不懂事的人,也一定要回一個。
這副雖佔著理卻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姿態,看上去是牢獄之災留下的後遺癥,聽起來很無能、很懦弱,實際上這個人清醒得很,他深知與權力交往的生存哲學。他明白,權大於法的現實下,無論自己在法律上佔著多大的理,最終還得依賴權力還自己公道。表現得乖巧和馴服,能得到相對多一點兒的現實補償。有些東西雖然原本就屬於自己,有些利益雖然可理直氣壯地去爭取,但權力比法大,你不得不低聲下氣地擺出臣服的姿態。
趙作海不識多少字,也不懂那麼深奧的政治學理論,但他是在這個到處浸染著官本位氣息的社會上生活的,他的日常經驗中時時刻刻強化著『權力至上』的觀念,尤其是屈打成招和牢獄之災的經歷更讓他深刻地明白了這一點。所以,他會對政府讓他少見記者的要求唯唯諾諾。
強龍壓不住地頭蛇,雞蛋永遠碰不過石頭,趙作海『你們走了,我咋辦』的擔懮,不知道誰能幫他解開。這個懮慮不解開,遲到的正義,也只是夾生的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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