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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秀文給她媽媽燒第五期紙的日子。按照津城的風俗,人過世之後,每到一個星期,家人就要燒一次紙錢。
18、難忘的節糧度荒
媽媽走得太匆忙了,她那一天是到院子裡打水時摔了一跤,就此再也沒有起來。秀文得到消息從學校趕回家時,媽媽的全身都已經冰冷……
秀文大半夜敲開表姐家的門時,玉琪嚇了一跳。秀文一下子撲到表姐的懷裡哭了起來。玉琪艱難地喘了一口氣說:『自打吃了晚飯,我心裡就七上八下的,快跟我說說,你這是怎麼了?』
看到表姐為自己擔心的樣子,秀文把滿肚子的話又都咽了下去,她真不忍心把自己的煩惱壓在表姐身上,現在表姐可是自己唯一的親人了。
玉琪心疼地說:『你媽去世一個多月了,你這樣下去可不行,得趕緊找對象成個家。給你媽辦喪事的時候,你們學校有一個劉老師不是一直幫你忙前忙後嗎?我看那個人挺老實的,就是不知道人家成家了沒有。』
秀文一聽就知道表姐說的是劉志強,她懶洋洋地瞇著眼睛說:『哎呀,你就別提他了。他倒是沒有對象,可是整天呆頭呆腦的,正經是一個書呆子,誰能看上他呀。』
『你就是太挑了,也不看一看都多大了,還以為自己是一朵花兒呢!』
兩個人就這樣說著說著,秀文憋屈的心也漸漸地變得輕松了許多。
似乎人們還都沈浸在建國十周年的歡慶之中,誰也沒有料到,六十年代第一春帶給人們的是令人難忘的節糧度荒。
蘭蘭上學走了以後,玉琪把昨天買來的黃豆洗了又洗,裡面有不少土坷垃。就是這樣的黃豆,只有浮腫的人在醫生那裡開了證明纔能買到。玉琪是一個老病號,醫生還特意給她開了一張買紅糖的證明。
晚上,這一帶又停電了,蘭蘭在昏黃的小煤油燈下寫著作業,突然聽到有人敲門,蘭蘭開了門,陳先生從黑暗中閃進門。蘭蘭高興地叫著:『爸爸,爸爸,你怎麼這麼晚纔來呀?』
陳先生從包裡拿出一個飯盒,遞到玉琪手中:『這是幾個雞蛋,你把它放好了。這東西實在是太難買到了。』
玉琪打開飯盒,裡面果然是八個雞蛋:『你這是從哪裡買來的?』
『我們一個同事住在農村,我托他在農家院裡跟老鄉那買的。你的身子骨這個樣子,就不要心疼錢了。』
玉琪沒再說什麼,如果不是背著煤油燈,陳先生一定會看到她那充滿感激的雙眼已經噙滿淚水。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在這艱苦的日子裡,玉琪感受到了來自陳先生的關愛……
一天放學,站在安德巷胡同口的邵三嬸遠遠地見了蘭蘭,立馬迎了上來:『孩子,趕緊把書包放下,跟我去醫院吧,你媽的心髒病犯了,剛纔我們大家把她送到醫院了。』
蘭蘭聽了不由心中一陣緊張:『我中午走的時候,她不是挺好的嗎?』
她放下書包就一路小跑來到了醫院。玉琪正在搶救室裡,蘭蘭衝了進去,一下子撲倒在媽媽身上哭起來。可任憑蘭蘭怎樣哭喊,玉琪終於閉上了眼睛,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秀文退了單身宿捨,在安德巷裡住了下來,開始了與蘭蘭相依為命的生活。從此安德巷裡又多了一個風韻高雅的美麗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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