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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讀報,看到湖南道縣的縣委書記被雙規後,道縣群眾放鞭炮、舞龍獅,熱烈慶祝,幾乎萬人空巷,成為當地的一大盛事。這位貪官的名字,有意思,叫做易光明。明明是在黑暗角落裡乾著貪贓枉法的事情,卻偏偏要叫『光明』。這真的具有強烈的反諷意味。
這讓我想起不少貪官的名字,和這位易光明一樣,願意這樣光鮮燦爛,花團錦簇。想想,真的是讓我們哭笑不得的事情。
隨手撿來,光是叫『光明』這名字的,就無獨有偶。遼寧有個女『光明』,姓劉,鞍山市原國稅局局長,群眾稱之為是一位拉上窗簾『靠睡出來的』官。如此貪官,如此睡功,真有點兒褻瀆了光明這個名字。
再看被判處死刑的廈門原海關關長,當年遠華集團走私案中,他膽大包天,收受賄賂高達上億元,這個人的名字叫楊前線。他這個本該是海關反走私的前線,竟然是如此長堤潰壩,水銀瀉地般無法收拾。
另說一名被判死緩的四川省原交通廳長,在搜查其豪宅的時候,光發現藏在那裡的錢物就有1300萬元,還有一輛140萬元的奔馳轎車,他的名字叫做劉中山。想來應該是以孫中山先生為榜樣的,卻將中山精神徹底拋棄,死後和中山先生相見,不知該有何臉面告訴中山先生說:我也叫中山。
這樣的名字,還可以列舉許多,比如遼寧慕馬大案中的馬向東,江西省原省長倪獻策,江西原副省長胡長清,安徽省原副省長王懷忠,中國建設銀行原行長王雪冰……哪一個名字不是又好聽又響亮又有好意思,其中馬向東和王懷忠,『向東』和『懷忠』,這兩個富有特定時代色彩的名字,簡直就是工整的對仗。胡長清和王雪冰,水清冰潔,也可以說雖不工整,卻也是意境不錯的一對比興。卻哪裡想到個個污穢齷齪得一片混濁,心地骯髒,糟蹋了好名字。
最令我羞愧的是,麗江原林業局局長,殺死情人之後自殺,他的名字叫沙文學,這樣的結局實在太『文學』了,真真是殺了人後再殺了文學,讓我和文學跟著一起無地自容。莫非是如今的文學之中不少是這樣情殺情節雷同而拙劣的翻版或母版?讓這位貪官在物欲和情欲之海中生風惹浪後,效尤這樣的情節輕而易舉的翻身落水,讓文學跟著一起吃掛落兒?
還是文學真的已經不景氣,怎麼可以如此的毫無纔氣和創意,書寫成和他這樣的情節一模一樣?
也許,好名字如同好天氣一樣,誰都需要。並非只有貪官愛起好名字,並非個別貪官的好聽的名字,只是偶合。人之初、性本善,爹媽最初給他們起名字的時候,他們也都還是一張沒有什麼污跡的白紙,爹媽誰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好。是步入人生,特別是進入官場之後,香車寶馬,豪宅盛宴,金錢美女,欲壑難平,把人性惡的地方,如驚蟄後的蛇一樣,逐漸都暴露出來,便越發沈溺其中,將爛泥塘當成了席夢思軟床,在上面縱情狂歡,以為舒服得不得了,得意得不得了。連自己共產黨員是乾什麼的都忘了,更將爹媽忘記了,把原本爹媽給起的好名字,像抹布一樣甩在一旁了。
這讓我想起曾經看過的電視劇《霧裡看花》。那裡面李幼斌飾演的老謀深算貪婪無比最沒德行的主角,偏偏取名叫做黃立德。我也想起了歷史上鼎鼎有名的大奸臣,偏偏取名魏忠賢。德在哪兒?忠在哪兒?賢又在哪兒?如此的名實不符,大概不只是巧合,也不只是為了諷刺。
名字當然只不過是一個符號,但是以表面的冠冕堂皇遮掩,肆無忌憚乾著令人作嘔的勾當;會場主席臺上高喊著義正詞嚴的話,背後卻言不由衷掛羊頭賣狗肉;卻是如今官場上見怪不怪的景觀。過去的年代,有句話叫做『打著紅旗反紅旗』,如今不怎麼提了,卻真的是一面鏡子,讓我們感慨反腐的任重道遠之外,也感慨世事的滄桑和人心的莫測。
必也正其名,不僅僅是貪官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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