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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4月8日,中國北京,美國藝術家托尼創作的『100元』展覽,在北京一家美術館展出。 |
天津北方網訊:第二輪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啟動在即,盡管中美雙方透出來的風顯示似乎此次人民幣匯率問題未必成為討論重點,但人民幣是否會重新回到昇值通道仍成為各界關注焦點。國內外多位經濟學家都表示,人民幣匯率變化很可能在今年五六月份就將重啟,但漸進昇值的可能性大,一次性大幅昇值的可能性較小。
渣打:人民幣即將與美元脫鉤
渣打銀行研究團隊最新出具的一份匯率研究報告預計,人民幣已准備改變金融危機以來實質上盯住美元的策略,而與美元『脫鉤』。
『一系列因素顯示,中國調整匯率政策的時機已到。』渣打銀行大中華區研究主管王志浩表示,中國調整人民幣匯率的決策或已作出,真正出臺只是個時間問題。『此前,我們一直預計人民幣將自2010年二季度或三季度啟動昇值。現在我們認為人民幣脫鉤可能在5月份發生。』
具體到調整上,『如何調整』的重要性不亞於『何時調整』。王志浩認為,人民幣將非常緩慢地對美元昇值,而不會一次性大幅昇值。這將給中國出口商留出更多時間來應對人民幣昇值,尤其是當前中國出現月度貿易逆差(盡管只是暫時性逆差)的特殊時期,這將是一個尤為重要的考量因素。
至於調整方式,他預計人民幣對美元每日定盤價的波幅將加大,從每日1-2個點擴大到每日10-20個點,並可能繼續擴大。此外,隨著央行市場乾預力度逐漸減弱,人民幣每日交易的波動彈性將加大。當前人民幣日間波幅仍保持在+/-0.5%的區間內,但今後央行可能擴大人民幣匯率日間波幅,如果真正實施則標志著匯改重啟。在擴大波幅幾個月後,如果出口形勢良好,央行可能會像2007年下半年那樣,加快人民幣每日定盤價的昇值速度。未來也許還會看到人民幣轉向盯住一籃子貨幣,而不再盯住美元。這樣一段時間後,中國對美元的依賴度將減弱,也符合中國利益。
『人民幣啟動漸進昇值將標志著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的轉變,但這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王志浩認為,人民幣昇值會引誘更多新興市場經濟體考慮參考貿易伙伴國的一籃子貨幣來管理本幣匯率。
蘇格蘭皇家銀行:人民幣即將恢復昇值
『五月份調整外匯政策的幾率很高。』蘇格蘭皇家銀行首席中國經濟學家貝哲民預測,2010年底美元兌人民幣的匯率將為6.500,今年人民幣會緩慢但穩步地恢復對美元昇值,但不排除首次昇幅較小的可能(不超過3%)。
對於人民幣將與美元脫鉤的觀點,貝哲民表示贊同。他認為,人民幣轉而盯住貨幣籃子的辦法有助於減少境外的批評,尤其是在美元走強,而人民幣仍與美元綁定匯率的情況下。『歐元和美元將在貨幣籃子中佔最大比重,但是根據中國的前十大貿易伙伴數據,日元、韓國元、澳元等也將依次按其重要性,成為適合納入籃子的候選對象。』
此外他指出,人民幣恢復昇值可能伴隨浮動區間的擴大,從目前的-/+0.5%擴大至-/+1.0%。但是,由於人民幣並沒有很好利用目前的浮動區間,因此人民銀行將不得不減少對外匯市場的乾預,以使擴大浮動區間產生效果。不過和其他一些專家觀點不同的是,貝哲民認為提高浮動區間的做法除了能撫慰境外的批評外,理由並不充分。
巴曙松:競爭者爭取的我們不一定要反對
著名經濟學家巴曙松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現在有必要重啟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改革進程。這樣的做法有利於使國內的貨幣政策獲得更多的獨立性,抑制通貨膨脹;有利於逐漸擺脫對美國經濟金融的依賴;有利於促進經濟結構調整和發展方式轉變。但是,短期內人民幣匯率如果過快昇值,必然會影響中國的出口競爭力。因此,選擇適當的時機,重新擴大人民幣匯率的波動區間,可能是必須要考慮的政策選擇。
在這一過程中,既要反對少數國家的過分政治化,也要反對傳統的冷戰思維,以為凡是競爭者爭取的,就一定是我們要反對的,人民幣匯率首先要服務的還是中國自身的經濟運行需要和經濟利益。同時,也要消除長期形成的『浮動恐懼』,並且應該釋放明確的信號,防止匯率短期內過度大幅波動,促使整個匯率形成機制改革的平穩推進。
中美匯率之戰: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丘吉爾】
斯坦福大學經濟學教授Mckinnon用『匯率之戰』這個詞來描述近年來中美之間在人民幣匯率問題上的爭執。這場中美匯率之爭在中國的虎年表現得尤為激烈,表面上雖然沒有硝煙,卻在歷史撞擊現實的回音裡,在人民幣匯率改革的背後隱藏著各種利益的激烈角逐,我們正面對一場無硝煙的戰爭。
下周,美國國務卿希拉裡和美國財長蓋特納將來北京參加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討論的議題就包括匯率問題,外界推測此舉將為人民幣昇值的一些措施做好鋪墊。前日,蓋特納在接受美國一家媒體采訪時再次公開表示,『我認為這麼做(人民幣昇值)非常符合其自身利益』。而中國方面,財政部副部長朱光耀談及即將到來的中美戰略經濟對話時說,中國和美國在人民幣匯率問題上應『靜悄悄地進行溝通』。
『戰爭』如何演繹,我們拭目以待。
美方:
一度強力『勸說』人民幣昇值
進入2010年,短短數月時間裡,要求人民幣昇值的噪音便從未止歇過,而最大的噪音,依然來自美國。
奧巴馬1月29日發表國情諮文,提出要在5年內讓美國的出口額翻一番,同時要求人民幣昇值。
僅僅過了不到兩周,2月9日奧巴馬在白宮接受《商業周刊》專訪時再次放話,今年全年他都將『勸說』中國讓人民幣昇值。
時隔一個多月,3月12日,奧巴馬發表演講,再次呼吁中國依市場需求調整人民幣匯率。
此後國會加入到美國政府對人民幣的施壓行列。3月15日,美國國會傳出消息,130名國會眾議員聯名致信財政部長蓋特納和商務部長駱家輝,敦促前者在4月的報告中將中國列為匯率操縱國,以及讓後者對涉案中國輸美銅版紙征收匯率補貼稅。這是本屆國會首次對人民幣匯率問題發表聯名公開信。
公開信發出不久,連鎖反應接踵而來:參議員舒默時隔7年之後帶來昇級版的『舒默議案』,議案要求美國財政部識別『匯率根本性失當』的國家,並擬定一份包括尋求類似不平衡政策國家的『優先行動』名單。
美國財政部也表示會在4月15日通過將中國列為『匯率操縱國』的調查結論,至此,這場新一輪的中美匯率之戰被推上了頂峰。
但是,事情顯然遠未就此結束。
中方:
匯改不會在外部壓力中進行
和以往美國壓人民幣匯率昇值的態度相比,中國此次顯示得非常強硬,『不會在外部壓力下昇值,只會自主決定』的表態可以說貫穿這場匯率戰的始終。
2月24日,全國政協十一屆三次會議新聞發言人趙啟正稱人民幣匯率不會大幅、突然調整,中國對人民幣問題態度是謹慎的,人民幣問題中國必須考慮自己的利益。
3月6日,中國人民銀行行長周小川在兩會新聞發布會上明確表示,反對將人民幣匯率問題政治化,認為這樣做無助於解決問題。
3月15日,溫家寶在兩會答記者問時指出,人民幣幣值未被低估。溫家寶表示根據對去年37個國家對中國出口情況的統計,其中有16個國家對中國的出口是增長的。中國已經成為周邊國家包括日本、韓國的出口市場,也成為歐美的出口市場。在世界經濟極為困難的時期,人民幣並沒有貶值,而實際有效匯率昇值14.5%。
4月12日,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在華盛頓會見美國總統奧巴馬時的表態更為強硬,指出中國匯改不會在外部壓力中進行。胡錦濤表示,中方推進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改革的方向堅定不移,這是基於中國自身經濟社會發展的需要,具體改革措施需要根據世界經濟形勢的發展變化和中國經濟運行情況統籌加以考慮。尤其不會在外部壓力下加以推進。
緩和:
美國態度趨於謹慎
在這場中美匯率的博弈之中,形勢似乎也在悄悄發生著變化。
面對中方的強硬態度,美方似乎並不願意把事情鬧得一發而不可收,正當大家都在熱議中美爭議人民幣匯率的最終調查結果之時,突然『峰回路轉』。4月3日,美國財政部長蓋特納宣布,美國政府將推遲原定於4月15日發布的一份包括中國在內的主要貿易對象國際經濟和匯率政策情況報告。同時,中國商務部也在多個場合對美國商界釋放善意。中美在人民幣匯率問題上的關系開始趨於緩和。
4月18日,商務部副部長鍾山公開表示,中美雙方初步達成協議,中國外貿政策將保持基本穩定,人民幣匯率將保持基本穩定。這一消息的透露顯示出,在匯率之爭的背後,兩國似乎已『暗地』達成某種協議。
直到即將舉行的第二輪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S&ED)前夕,中美各自舉行了吹風會,從吹風會透露的信息看到,和去年首屆S&ED相比,美方在經濟對話上的聲音弱了不少,並沒有借機提出新的要求。而且,美方此次似乎並不准備以向中國施壓的方式,促成人民幣匯率調整。美國財政部中國事務高級主任洛文傑在19日的吹風會上,甚至不願意過多討論匯率問題。
一切的跡象都顯示,美國的態度已開始謹慎起來。美國國家安全委員會及國務院東亞問題顧問、華盛頓大學中美關系專家沈大偉在接受媒體采訪時指出,中國政府已經聽夠了美國對匯率問題的嘮叨,若美國再對中國施壓,中國政府的反應會是『零容忍』。他認為,現在的中國是一個更強大也更有自信的中國,美國政府應該意識到他們正面對一個不一樣的中國。
美國傳統基金會經濟學家史劍道更是直指,美國的多項外交政策缺了中國就不能成功,在經濟上,美國要擴大對華出口也離不開中國政府配合;在戰略層面,美國在伊朗問題、朝鮮問題上更是需要中國的合作。『這是一個美國需要中國,但中國不一定需要美國的時代。』他說。
人民幣匯率七年之癢
歷史回溯
追溯人民幣匯率博弈的歷史,特別是2003年以來至今的歷程,人們可以清晰地看到,隨著中國綜合國力的顯著提昇,人民幣的國際化進程已勢不可擋;與此同時,企圖拿人民幣問題做文章而『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行動也此起彼伏。
2003年,正值中國新一屆政府上任之際,國際上出現對中國經濟規模的快速擴張、中國整體國力的快速增強的某些擔懮。在此背景下,有關要求人民幣昇值的國際壓力也隨之昇溫。人民幣匯率問題一時間成為外國政要來華訪問時必談的話題。
這一年的2月,在西方七國集團財政部長會議上,日本財務大臣鹽川正十郎提案,要求效仿1985年的日美《廣場協議》,讓中國的人民幣昇值,從此點燃了一場長達數年的人民幣匯率博弈。
2003年9月,時任美國財長的斯諾來華,帶來了有關『中國政府放寬人民幣波動范圍』的要求。他認為,最佳的匯率政策就是讓貨幣自由浮動,讓市場自行制定匯率,政府應該盡量減少乾預。美日兩國聯手向中國施壓,引導國際上向人民幣施壓的輿論大潮。然而,頗為諷刺的是,次年2月美國前總統克林頓在達沃斯接受中國媒體采訪時承認,人民幣昇值並無助於解決美國貿易逆差和產業工人失業問題,人民幣匯率被政治化。
2004年10月,中國人民銀行行長首次受邀參加G7會議。當時,有人將這次會議形容為人民幣匯率版的鴻門宴,除了美日等國,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力主人民幣昇值。在這次會議上,一些國家的政要、投行機構等紛紛提出要中國放棄盯住美元的匯率安排。濃烈的火藥味從會場蔓延到場外各個角落。
2005年4月23日,在中國風景宜人的海南,博鰲亞洲論壇部長級對話會如期舉行。央行行長周小川在回答記者提問時說:『正加快准備人民幣匯率機制的改革步伐,確立了匯率改革的步驟。』這是中國官方首次明確宣示將啟動人民幣匯率改革,當然,這其中也隱含了人民幣昇值的意味。
2005年7月21日,我國宣布啟動人民幣匯改。在獲得短暫的好評之後,人民幣估值再次受到個別發達國家的指責。
2006年12月12日,時任美國財長的保爾森率領代表團訪華。保爾森提出,『美國認為中國在消減貿易順差方面可以做得更多。我們鼓勵中國采取更具彈性的人民幣匯率機制』。
2009年1月16日,候任美國總統奧巴馬表示將『通過所有途徑』,包括向世界貿易組織投訴的方法,向中國施壓,逼使中國調高人民幣匯率。由此,中美開始了新一輪的人民幣匯率爭論。
2010年上半年,來自美國政經兩界的頻繁施壓,不過是七年來人民幣匯率博弈的一個浪花而已。專家預計,隨著中國經濟規模即將超越日本,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圍繞中國人民幣匯率政策的爭論還會隨時昇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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