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簡要內容:毛澤東稱他是『打不倒的韓先楚』,許世友說在中國眾多將領中,他最欽佩的是韓先楚。據說廬山會議期間,除了因公、奉命登門的外,像韓先楚這樣去看望彭德懷、黃克誠的,算他只有兩個人。 |
毛澤東稱他是『打不倒的韓先楚』,許世友說在中國眾多將領中,他最欽佩的是韓先楚。放牛娃出身的韓先楚身經百戰從未打過敗仗。戎馬倥傯一生,最後在全國人大副委員長任上謝世。
『不要人一倒霉連鬼都不敢上門』1986年韓先楚去世後,楊得志撰文回憶道:『1959年的廬山會議,先楚、世友和我都是後來趕去的。等我們到達時,會議上的氣氛已經很緊張了。有幾次晚飯後,我們三人在一起散步,交換對一些問題的看法,心裡很懮慮。先楚的話語尖銳,心中的不平溢於言表。有一天晚上,他去看望了彭老總。這種舉動,在當時的情況下,是多麼難能可貴!不論是在那次會議上,還是在後來批判彭老總的會上,先楚都很少講話,當不得不發言時,也沒說過頭的話,表現了一個共產黨員堅持真理、實事求是的品格。』
韓先楚是1959年7月28日上廬山的。這時,彭德懷的《萬言書》已呈送毛澤東14天了,距毛澤東發表那篇《機關槍和迫擊炮的來歷及其他》還有18天。與會領導對彭德懷的《意見書》議論紛紛,廬山已是『山雨欲來風滿樓』了。
韓先楚所在的華東組組長柯慶施,問『老韓這個人怎麼樣』,有人回答『是個好人,就是有點右』。
有人就提醒他:老韓呀,三十六計,少說為上。
有天晚上,他卻找上門去看了彭德懷和黃克誠。
國防部長和總參謀長同在一個院落,門對門。先看了國防部長,又看了總參謀長,前後有個把小時左右。彭、黃二人送到門口,韓道聲『保重』,三個人面色凝重。
沒人知道韓先楚與彭德懷、黃克誠談了些什麼。
『文化大革命』中,韓先楚得知彭德懷住在北京301醫院後,常去看望。有人說,兩人幾乎無話不談。
據說廬山會議期間,除了因公、奉命登門的外,像韓先楚這樣去看望彭德懷、黃克誠的,算他只有兩個人。
如果說韓先楚與彭德懷的關系,只能用『一般』來評價的話,那他與黃克誠之間可就不僅如此,而是有過節、嫌隙的了。
先任副旅長,徐海東病後即代理旅長的韓先楚,被調到組建不久的新3旅任旅長不久,就給北方局寫信,要求去延安學習。用他20多年後的話講,就是不想在黃克誠的領導下工作。
這是這個『好戰分子』戰爭年代唯一一次要求離開戰場,到後方去。
此前在延安抗大學習,此後在延安軍政學院、軍事學院、中央黨校學習,放牛娃出身的將軍雖是那麼渴望用文化、理論充實自己,卻也始終按捺不住那種『好戰分子』的心勁,幾次要求去前線殺敵。由此就不難理解他這次主動要求『臨陣脫逃』時的心境,該是多麼煩惱、痛苦而又憤怒。
日本投降後,東北局讓他到3師去,3師回電說『3師不缺乾部』。『八·一五』後的東北共產黨人,最缺的就是乾部!而3師的基礎又是344旅,東北局讓他去3師,就是回老部隊了,應該說是順理成章的。結果卻是『3師不缺乾部』,他韓先楚也不想去3師了,因為3師師長兼政委是黃克誠。
毛澤東已經發表了《機關槍和迫擊炮的來歷及其他》,大家都在摩拳擦掌操家伙,他韓先楚也不能作壁上觀呀?只是後來在全軍編制工作會議上,研討關於一個連隊應該裝備多少挺機槍,究竟應該增加挺數,還是減少挺數而增加彈藥攜帶量時,堅決主張後者的『好戰分子』,這一刻卻找不到口誅筆伐『彭黃反黨集團』的『彈藥』了。秘書拿著筆,看他一支接一支地吸煙,在地上轉著圈兒自言自語:彭老總跟毛主席30多年了,能打仗,又正直、爽快、敢說話,生活上也不搞特殊化……
轉一陣子,拍拍腦袋:這仗沒法打!
話音剛落,突然叫了起來:有了,這個人愛罵人,有時誰都敢罵,什麼話都敢罵,這個可以算一條。
秘書趕緊記錄,記完了又沒下文了。
熬到下半夜,韓先楚說:算了,先聽聽別人怎麼說再說吧,反正咱們也不急著發言。
輪到黃克誠了,韓先楚邊吸煙邊轉圈邊說:我們這些人誰見過張國燾什麼樣兒?憑什麼說我們是『張國燾殘餘』?張紹東、蘭國清這兩個敗類帶人跑了,我們就都成了不可靠分子,你說氣不氣人?不過這也不能全怪黃總長,他初來乍到,不了解情況,那時那人有時還真不好說,誰能想到張紹東會逃跑呀?我這個人也好感情用事,得理不讓人,有時不大尊重領導。
停一會兒,又道:這幾年我看明白了,黃總長這個人很公道、正派,講原則,不搞鬼……
見秘書一個字沒記,他搖搖頭,嘆口氣:這仗沒法打,還是看看別人怎麼打再說吧。
1975年,韓先楚去大寨參觀,偶然聽說黃克誠在太原,就特意趕去看望這位前總長。兩人談了3個多小時,沒一個人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麼,卻誰都知道黃克誠仍在倒霉中。
黃克誠復出後,兩人關系甚密,情同手足。
如果韓先楚是彭德懷、黃克誠的老部下,是他們一手提拔起來的,或是有別的什麼特殊的親密關系,那種時刻去看望他們也絕非易事。韓先楚與這一切都八竿子打不著,甚至不無隔閡,這就越發凸現出這個『勇敢分子』的剛正、節操和風骨。
有人說:老韓呀,人家躲都怕躲不及呢,你倒找上門去,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韓先楚說:革命幾十年,犯錯誤難免,怎麼能反黨?沒有道理嘛,瞎搞嘛。不要人一倒霉連鬼都不敢上門。
結果,他很快就嘗到了『連鬼都不敢上門』的滋味兒了。
『彭黃漏網分子』1960年末的福州軍區黨委擴大會,56天會議批判、斗爭他近一個月。會議將他定性為『反黨』,他覺得這是天大的笑話。可對於『彭、黃漏網分子』這頂帽子,他雖然堅決拒戴,那心裡卻也覺得不無幾分合適。
新中國成立初期,福建省乾部隊伍成分,一是南下乾部,二是本地堅持游擊戰和地下工作的乾部,三是部隊轉業乾部。1955年反地方主義時,一些本地乾部被批判、斗爭和降職降級。1958年又反地方主義,1959年反右傾運動又搞『反地方主義補課』,波及面更大。1961年1月召開中央工作會議(即7000人大會)期間,周恩來總理問福建省的縣委書記還有多少是福建人,讓舉手。結果,全省62個縣,舉手的就一個福清縣委書記葉明根。
韓先楚認為這種搞法不對頭,也不正常。
1958年9月,炮戰正酣,有人要軍區調出8至l0個團到礦區大煉鋼鐵。韓先楚認為不妥。不是軍委明確交代軍區工作以他為主,他就什麼都要說了算,而且軍委規定調動一個師須經軍委批准,8至10個團這不是近一個軍了嗎?現在作戰任務並未解除,第一線部隊不能動,還有一個軍擔任兩棲作戰訓練任務不能動,第二線部隊抽不出這麼多兵力,而且離防區又遠。作為軍區司令員、前線指揮員,他不能沒有顧慮。
他說明自己的意見後,一番爭論,有人說這是省委決定。韓先楚道:省委要是決定了,我們執行。
會議決定先調六個團,一邊調動,一邊向軍委報告。會後有人又從閩東抽調兩個團去礦區,還指定閩南一個師搞水果生產。
8月16日廬山會議結束,第二天韓先楚從廬山直飛北京,參加深入揭發批判『彭黃反黨集團』的軍委擴大會議。9月19日回到福州,正趕上福建省委召開擴大會議,批判省委第二書記江一真和省委書記、省長魏金水的『右傾錯誤』。
省委召開擴大會議,有人主張傳達中央批判『彭黃反黨集團』的精神之前,先把彭德懷的《意見書》印發大家閱讀討論。韓先楚聽說後,立即指出不能這樣做,不可用釣魚的辦法對待同志。勸阻沒用,還是印發下去了。結果許多人不明底細,討論中認為彭德懷的意見正確,後來的命運可想而知。
韓先楚知道他這條魚是不用釣的。關於大躍進中的浮誇風、共產風、瞎指揮以及一些地區群眾挨餓、吃野菜等等,他不光是在湯井巷與江一真、魏金水這些街坊鄰居講過,更是在省常委會講過,是禿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
1960年3月,福州軍區召開黨委擴大會議,貫徹1月軍委在廣州召開的擴大會議精神,『清算彭德懷的錯誤軍事路線』。會議開了20多天准備結束了,有人說會議『方向不明確』,韓先楚主持制定的戰區防御作戰計劃『是徹頭徹尾的彭德懷貨色』,要進行批判,『要下傾盆大雨』。
11月,軍區黨委又召開擴大會議,貫徹10月軍委擴大會議精神,繼續肅清『彭黃反黨集團』影響。大家對照檢查工作,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前期會議進行得比較正常。有人卻又老調重彈,提出『會議方向不明確』,力主批判『彭德懷貨色』的戰區防御計劃,終於下起『傾盆大雨』。
福州軍區原來的戰區防御作戰計劃,是誘敵深入,殲敵於縱深。韓先楚認為不妥。他的觀點,一是如今與戰爭年代不同了,我們比對手強大,必須站在全局的立場上考慮福州的問題。二是福建人口70%在沿海,戰爭開始時要掩護沿海人力物力向後轉移,掩護國家的戰爭動員和戰略展開,必須在沿海灘頭阻擊、遲滯敵人進攻,相機消滅敵人。他的決心是至少要在沿海抗擊敵人20天,不准敵人長驅直入。
現在的問題不是兩個計劃本身誰對誰錯,而是韓先楚搞的這個計劃受到彭德懷的贊揚,並讓總長拿去軍事院校作教材用,而彭德懷現在完蛋了,那被他贊揚的東西自然就應該倒過來受到批判。
有人甚至說他沒看過這個計劃,是背著他搞出來的。
司令部具體承辦的參謀、科長看不過去了,找來存檔的那份戰區防御作戰計劃。上面白紙黑字,所有該看的人都看過了,都有簽名為證。
常委擴大會議上,有人指著韓先楚的鼻子說:你是彭、黃漏網分子,必須徹底檢查交代!
一些過去關系很好的,可謂志同道合,常來家看看、坐坐,嘮起沒完的人,這時也大都沒了影兒。
最讓他提心吊膽的,就是千萬可別把他在廬山看望彭德懷、黃克誠的事捅出來。你為什麼要去看他們?你們都講了些什麼?如果抓住這一條窮追猛打,他八成就得完蛋了。
『韓先楚有錯誤要堅決地批,同時又要堅決地保護、使用。』直到聽到這『兩個堅決』,韓先楚的一顆心纔算落了地。 (據《文匯讀書周報》)
| 請您文明上網、理性發言並遵守相關規定,在註冊後發表評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