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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人手記》朱天文 著
提起朱天文,常常會說師承於胡蘭成,又拿她來和張愛玲做比較,還不夠,便會排出臺灣地區殿堂級導演侯孝賢幾乎所有重要作品,全部都是朱天文編劇。《荒人手記》便全是光影迷離的畫面,敘述仿佛是一個寂寥的畫外音,內容綿密情感洶湧,每一個章節都是排山倒海不留餘力。也像她編劇的電影一樣,不追求戲劇性的衝突,也不設計曲折精巧的情節,用濃稠瑣碎的細節來鋪陳,濃稠到讀者仿佛深陷濃霧中沼澤,只能看到周圍咫尺的距離,看著看著便忘了前面,只能在這迷霧沼澤中摸索前行一遍纔能了解個大概,出來後再進去,又摸索到很多未到過的地方。
《荒人手記》的主人公都是同性戀者,卻似一群性靈的修行者,這群人的性與肉體的欲望完全脫離道德家庭的束縛,也不再有繁衍後代的責任。書中大量描寫到性的地方,但獵奇者要失望了,因為華麗到聖潔的描述下全是絕望,這並不是被壓抑的飢渴的性,而像是洗盡鉛華得了厭食癥或暴食癥的性。無論是阿堯似的肉體放逐,還是『我』的種種邂逅。阿堯解放了自己的肉體和欲望,精神卻陷入迷失,雖然阿堯的口頭禪是:行動起!來戰斗!他究竟是解放了肉體和欲望還是被其俘虜帶入毀滅,『我』的各種邂逅,仿佛是為了充當一個攝像機,一一捕捉這個邊緣群體的個個典型,他們無法融入現實社會,他們所追尋的烏托邦能否存在暫且不論,會是真的烏托邦麼?
作者讓主人公游走世界,像枯朽的苦修僧一般四處尋覓答案,導致小說四處分叉開花,作者想要表達的太多,心靈與精神的探索全是岔路卻都沒有盡頭,任何時候都在途上卻又是任何時候都在迷失中。像是在把滿腔的疑問與想法傾瀉出來,作者的知識又是廣博與龐雜的,信息典故信手拈來,導致每個分叉雖然簡短卻指向深遠。
寫出這樣作品的作家想來必是遁世孤高的,朱天文卻不是,她是積極入世的,居然參選過臺灣的立法委員,真是個奇怪的個例。當然她沒有選上,因為她的作品太不親民了,也不會拉選票的種種招數,一次聽了香港書展上她的演講——吶喊,其中她講述了自己的創作觀:一個負責任的創作者是不用管讀者的,不要服從於讀者的趣味,應該去開疆破土,即使開到的是隔壁荒原。她的確是在照自己說的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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