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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他要奔入黑暗中的時候,我清楚地看見,他停步,回身,取箭,點燃箭頭,拉弓,瞄准。
這一切動作,他做來如行雲流水,若在往日,我定要在旁擊掌叫好。
可這一次,這著火的箭頭瞄准的,是我身下的柴堆。
我還在笑,笑得渾身顫抖。
有響箭『嗖』地飛來,不偏不倚,正射中貞節牌坊下江太公先前坐著的紅木大椅。
而就在這一瞬,江文略手中點燃的長箭終於射出。他松弦的一剎那,我甚至能看清火光映照下,他的眼神是那般淡漠,毫無波瀾。
仿若柴堆上綁著的不是他的發妻,而是一個與他毫無關系的十惡不赦之人。
他自幼弓馬嫻熟,這一箭很准,相當准,十分准。火花在空中急速滑過,宛如燦爛的流星,落在柴堆上,然後『砰』的一聲,激起一團絢麗的火花。
曾經視我如生命的夫君,在逃命的時候,還不忘要親手將我燒成灰燼。
箭出,箭落,他迅速轉身,握著羅婉的手,消失在黑暗之中。
我緩慢地低下頭,看那團火苗扭動著,慢慢向上蔓延……
馬蹄聲、口哨聲、呼喝聲像一首恐怖的曲子,震破夜空,席卷而來。
數百騎如風卷殘雲,頃刻間便到了牌坊下。他們『嗚——啊——嗚——啊』地揮舞著手中兵刃,炫耀著我從未見過的粗野與狂暴。
當先一騎激起強烈的旋風,自柴堆前迅速馳過。我腰間一松,已被馬上之人用槍尖挑斷繩索,再用槍尖戳中我腰間的系帶,高高一舉,我便被挑到了半空。
有人興奮地叫著:『女人!是女人!』
喧嘩聲、口哨聲四起。我生平第一次,被數百個騎著馬的男人圍住。他們像一只只黑色的野狼,眼睛裡閃著綠光。他們呼出的氣息,在夜風之中彌漫,讓我想起——
小的時候,每到春天,家裡的母狗大花跑出去,便會被村裡的十幾只公狗圍住。那個時候,空氣中彌漫著的,仿若正是這股氣味。
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這種無恥的胡思亂想。我正想扇上自己一耳光,使槍那人隨手一甩,我便從半空落到地上,摔得眼前金星直冒。
我尚未掙紮著爬起來,那人已居高臨下,用槍尖挑起了我的亂發。
這不是野狼的眼睛,這眼神,比野狼還要凶上幾分。那滿臉的胡須、濃重的眉毛,根根都在宣稱著,他不是狼,而是豹子。
豹子頭盯著我看了一陣,舔了舔脣角,像剛吃完一頭野狼,意猶未盡地舔去嘴邊的血跡。
他笑道:『長得不錯嘛。』
我竟然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多謝衛寨主誇獎。』
曾聽人說過,心痛到極點,便會麻木。
我麻木到竟然和雞公寨的衛老柴當眾打情罵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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