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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小時候一直問你,為什麼你是哥我是弟?
哥,你總是那樣嚴厲,為什麼愛我從不放棄?
哥,在風雨中看見你,為什麼你始終沒淚滴?
因為,你說你是哥哥我是弟,你要為我遮風擋住雨。
再難的路也要在一起,這是手足的情,這是兄弟的心。
小時候,哥哥是我的保護神
到今天為止,我欠的債還剩整整3萬塊。那些借的高利貸,哥已經替我還上了,剩下的只有慢慢還吧。唉,這欠的債總有可以還清的時候,可我欠哥的情,恐怕這輩子也還不清了。
這大半年來,哥的背駝了,也長出了不少白頭發,我甚至在他身上看到了父親當年的影子。實際上,哥只比我大三歲,跟我是同父異母的兄弟。我家在山西農村,聽大人們說,哥剛出生沒多久,他媽媽就去世了。後來爸又娶了媽,有了我。鄰居們都說我們哥倆長得一點兒都不像,其實大伙兒的意思就是哥長得比我好看多了。
我挺自卑的,你看我這身高就知道了,我們哥倆站在一起,他比我高出快一頭了。我跟外人都說自己個子矮是小時候乾活兒壓的,其實家裡的重活兒平時都是哥去乾,我從小到大就沒受過什麼累。要說的是,小時候我總被村裡其他小孩子欺負,每回都是邊哭邊逃難似的跑回家,哥會立刻擱下手裡的活兒跑出去替我教訓他們,而我只敢躲到一邊偷偷地看。有一回,他跟人家打得很凶,傷了鄰居家小孩兒的鼻梁骨,結果我爸媽去給人家道歉,還賠了不少醫藥費。回到家,哥狠狠地挨了一頓皮帶抽,跪了一夜。
也因為那件事,哥不再上學了。那年,家裡沒什麼錢了,正趕上哥初中畢業,爸媽一致決定不叫他繼續讀高中了。其實我們家一直挺重視對孩子的文化教育,尤其我爸,自從不讓哥上學後,看得出他很自責。不久爸便決定去縣城打工,為的是給家裡掙些錢,特別是給哥存些將來娶媳婦的錢。那四年,爸只在過年的時候回過家,把他拼死拼活掙回來的錢交給我們,還特意叮囑媽一定要留出來一部分給哥,原因是哥和我不同,他沒學歷,不存點錢以後肯定沒出路。
天有不測風雲,因為積勞成疾,爸得了肺病,沒拖多久就去世了。那一陣,媽像失了魂一樣,也病了一場。而我剛上中專,家裡全靠哥一個人橕著。最苦的時候,一向堅強的哥曾為了一車土豆哭了。一次年前的趕集日,哥本計劃拿那次賣土豆的錢給我買身運動服,可都下午三點了,其他人中午就收攤兒了,還不見他回家,媽叫我出去找。我看見哥就坐在一棵大樹下,垂著頭,原來賣土豆掙的錢被小偷偷走了。我看見他哭了,手裡緊攢著一把土說,卯子啊,運動衣恐怕買不成了。
哥的親事被我一手攪黃
至於那身運動衣,我並沒有因此而失去它。那個寒假過完了,學校開學的前一天,哥把一身嶄新的運動服擺在了我的炕上。現在想想,自己當時真混啊,我問他哪來的錢,他說哥有錢你別管了,我就真的沒多想,還跟他說買衣服也不叫著我一起,這顏色不是我喜歡的。我沒大留意他聽到這話時的表情,相信哥當時一定傷心了,因為後來我纔知道,他去賣過血。對於哥曾經為我付出的這些,我也是近些日子一點一滴纔回憶起來的,每想起一段往事,心都會疼一下,而當時的我卻是那麼麻木、那麼不屑。
有一件事憋在我心裡兩年了,一直不敢說,不敢說啊。那也是我如今覺得自己最對不起哥的一件事。哥22歲那年,村裡開始有人給他說親,對象就是村裡的一個姑娘,也是我初中一直暗戀的同班同學。我很內向,從來沒向那個女孩兒表白過,因為我知道根本沒可能,這在我心底一直是個秘密,我想就讓它成為我這輩子最美的遺憾吧。我無數次地想象,她未來會嫁給什麼樣的人,我曾把村裡有可能的男孩兒排著隊想了一遍,竟然覺得沒有人能配得上她。偏巧就有人給我哥介紹她,那時哥已經在工廠上班了,收入還可以,倆人也互有好感。我看得出哥的興奮,其實他從小很少笑,那陣整個人有了精神,乾什麼都特起勁兒。連媽都說,你哥搞了對象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可是他越開心,我就越恨。我總覺得是哥偷了我的夢。不知道是不是每個人都有這種心理,自己想要的,即便得不到,也不希望身邊人得到,就好像買彩票一樣,你寧肯中500萬的是遙遠的地方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也不願意是自己的同學或朋友。
於是我決定把這門親事攪黃。我找到了跟她最好的一個女同學,神秘地放出口風說我哥的身體有病。怕人家不信,還故意分析說,我哥心髒有問題,因為我知道他生母就是心髒病突發去世的,騙人說哥是受到了遺傳。不出預料,不久後哥果然就失戀了。
令我沒想到的是,自此村裡再也沒有人給哥說親了。
哥心甘情願地上了我的當
中專畢業後,我決定和兩個同學一起到南方,因為同學在那裡的熟人說有個機會能掙大錢。看得出哥挺捨不得我的,臨走前的一段時間,他總想跟我搭茬找話說。可說實話,我那陣從心眼兒裡看不起他,心想自己學歷比他高,而且又是將往城市發展的人了,總覺得和他沒什麼共同語言。
走的那天,哥特意跟廠裡請了假,起得特別早,反復檢查我的行李是否帶全了,囑咐我好多事,又掖給我兩千塊錢。那天是他把我送到了火車站,走的時候我看見哥衝我笑了。
事實上,我是被人家所描繪的『美好發展前景』給衝昏了頭腦,到了那裡,我纔意識到之前所謂的月薪幾千元的好工作竟然是讓我去做傳銷,聽了一周的課後我就被『洗了腦』,加入了。那時耳邊不斷充斥著『艱苦創業』、『抓住機會』等字眼,我似乎是中了邪,一門心思要發展『下線』,盼望著成為有錢人。
可我人生地不熟的,哪有銷路啊,那時我第一個想起來的就是我哥。當時賣的是一種保健器材,每臺3000多元。我先分析了一下我哥的財力,覺得他買一臺沒什麼問題,便給他打了電話。那可能是我跟哥說話最主動、頻率最快的一次,起初他還為我找到了工作而高興,後來聽我說非要他買,便猶豫了一下說,卯子啊,這東西太貴了,咱享受不起啊。我當時挺火的,真跟中了邪似的耍脾氣。終於,哥同意了,把錢匯了過來,那些錢是他小半年的工資。
接下來我便開始朝過去的同學下手,可是無論我如何忽悠,願意花錢買的人還是太少了。那時,哥經常給我打電話問候並充滿擔懮地詢問著我的工作,說這工作不是長久之計,苦口婆心地勸我別乾了。我一聽就急了,掛斷電話。在當時從事那種事兒的圈裡,給我印象最深的一句話是:『讓認識的人陌生,陌生的人熟悉。』真的,一向膽小的我那個時期的性格全變了。
哥拿出一切為我還債
後來,那個小公司莫名其妙地解散了,我也就跟著『失業』了。不久,我隨同學來到了天津,又聽說炒股是個掙錢的道,跟著這邊一個認識人乾,他買什麼,你買什麼,准行。可我哪有本金啊,在旁人的慫恿下,我決定先去借錢,打短線,一贏利就拋出去,還給人家。那時的我滿心歡喜,以為這是個空手套白狼的好機會。於是,我編了許多理由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還通過認識人向放高利貸的借了2萬塊錢。可沒想到,剛買了股票就趕上大熊市,手中的股票價格一落千丈。我不甘心,賭它還會漲回來,但始終也沒等到。我急呀,那畢竟是我借來的錢,可說什麼都晚了,每張借條都有我的親筆簽名。
我一下子傻了眼,真是哭都哭不出來了。哥聞訊後,立馬趕了過來。沒想到的是,哥什麼都沒說,居然拿出了65000元錢幫我擺平了兩個債主。我知道這裡有爸給他留下的辦婚事的錢,還有他這幾年沒黑沒白賺的辛苦錢,要知道家裡最苦的時候也沒動過這份錢。哥說他不急著娶媳婦了,反正八字還沒一撇呢,先把錢拿出來應急要緊。
媽氣急攻心,一下子病倒了。哥想帶我回家,可我這邊的債沒還清不能走。忘不了那天我送他到火車站,他進站前對我說,家裡我照顧著,你放心,有哥呢,哥能掙錢幫你還。我當時鼻子特別酸,真的,特別酸。
現在,我在這裡找到了一份工作,收入不高,但管吃住,哥每月都會給我寄四五百塊錢過來,我就這麼一直攢,攢夠一份就還一份。我想家了,想哥了,我想跟他親口說聲:哥,對不起,我錯了。
【雨諾手記】
『你說你是哥哥我是弟,你要為我遮風擋住雨……』卯子告訴我,那天走在街上,聽到一首叫《哥哥》的歌,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來傾訴不為別的,就是希望通過這種方式來懺悔,能令自己獲得一點兒輕松。
卯子是不幸的,初來乍到就混得很慘。要說的是,天上從來不會掉餡餅,幸福需要腳踏實地去爭取;但卯子又是幸運的,因為他有一個好哥哥。
有個哥哥真好。盡管平日裡各忙各的,偶爾閑下來嘮幾句嗑,感覺也是很溫暖的。既然叫了一聲兄弟,最起碼要對得起這兩個字,這是一種說不清的『血濃於水』,一種『只要你過得比我好』的珍貴情愫。
兄弟情長。時間不會衝淡真情的酒,距離不會拉開思念的手。即使你沒有大力氣,即使你是個小人物,也請在心底默默守護好你的兄弟,為他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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