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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叫『安元鼎』的保安公司在北京保安業正悄然做大。數年內,安元鼎公司拿到了諸多榮耀,這是中國保安行業所能達到的巔峰。但媒體越來越多的調查表明,安元鼎的主業為關押、押送到北京上訪的民眾。這家時間短卻發展迅猛的保安公司據信在北京設立多處『黑監獄』,向地方政府收取傭金,以限制上訪者自由並押送返鄉,甚至以暴力手段向上訪者施暴。
不要說上訪者想象不到,包括我在內的一般公民,恐怕都不會想到上訪之路終點站竟是『黑監獄』。但是,當活生生的事實擺在面前時,你除了憤怒,還能說些什麼?
這讓我們看到了一個醒目的事實:作為公民權利救濟渠道的信訪制度似乎背離了制度初衷,某些時候甚至走向反面,正損害著公民權利。更要命的是,圍繞信訪制度,竟出現利益『產業鏈』,『黑監獄』就是個明證。
當眾口抨擊『黑監獄』時,筆者以為,不能忘記隱藏其後的權力推手。
可以說,離開了權力庇護,這樣的怪胎是不會出現的。正是某種畸形的需求導致了『黑監獄』的出現。而權力需要『黑監獄』的邏輯,在筆者看來,同樣是信訪功能被扭曲異化的過程。
原國家信訪局局長周佔順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在當前集體信訪反映的問題中,80%以上反映的是改革和發展過程中的問題;80%以上有道理或有一定實際困難和問題應予解決;80%以上是可以通過各級努力加以解決的;80%以上是基層應該解決也可以解決的問題。但是,『黑監獄』的出現恰恰說明,一些地方不去努力解決問題,相反,是在制造新的問題,是在以所謂穩定的名義來侵蝕公民應有的權利救濟渠道。
我們知道,當下信訪制度主要承擔了利益表達、民主監督和權利救濟的功能。在轉型期,利益日益多元化。這在客觀上要求社會提供與之相適應的多元利益表達機制。然而,當前多元利益表達機制和政治參與體制的構建遠遠滯後於社會利益的分化,現行的參與渠道無法有效地將分化的利益訴求有效地傳達到相關體制中去。在這樣的背景之下,信訪制提供了一條相對公平的制度性表達渠道。但不難發現,這一渠道正在被『黑監獄』之類的違法阻截所淤塞。
在信訪實踐中,一個不可否認的現實是,信訪一直是公民實現權利救濟的重要的制度選擇。信訪救濟盡管缺乏規范的程序,但其可能具有的實體正義一面,在事實上成為現行司法權利救濟體系重要的補充機制。它是通過一種非常規的方式實現權利救濟。不過,『黑監獄』的出現,表明信訪的權利救濟功能遭受到無情閹割。
當前我國轉型期的一些矛盾,不是你死我活的根本性的利益衝突,但是許多落後的制度化因素並沒有隨著社會的發展而改變;相反,『黑監獄』這一嚴重背離人道和文明的怪物,表明公民的權利受損狀況,已到了再也不能漠視的程度,這不能不引起我們的警惕。(朱四倍 原題:『黑監獄』閹割著信訪的權利救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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