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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種兵出身的張昕看上去豪爽而內斂,這是一個特別清楚自己什麼時候該說什麼、又該做什麼的男人,有着軍人的果敢、商人的精明和文人的儒雅。這樣的男人,最終總是能幹出一番事業,只是遲早的問題。
20歲之前的張昕,不知道他應該屬於哪裏人。他說自己是安徽人,是因爲爺爺的籍貫在安徽。
確切地說,張昕出生在山東高密地區,所以他喜歡莫言的鄉土小說,從小說裏,他能觸摸到他出生地的點點滴滴。但是,家鄉的概念在他腦子裏比較模糊,因爲他的祖父母、父母都是軍人,童年和少年時期的張昕就是跟着家人輾轉於各個城市。來天津前,也就是1978年以前的將近20年時光中,張昕走過了九個城市。天津,是他落腳的第十座城市。或許,這也是他選擇的最後一個地方,他的軍人生涯以及事業的拓展都在這裏完成。而且,他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優點、缺點都很突出的人
張昕到天津武清的時候,還是一個20歲的大小夥子。但那時候他是個有經歷的人,他不但走過了很多城市,而且在1975年上山下鄉到江西農村時,還在一個公社擔任過公社黨委副書記。這件事說起來有意思,張昕在武清當兵20年,轉業後到武清的一個鄉鎮做了一名普通科員,用張昕的話說,轉了一大圈,又回到原來的位置,不,事實上還不如原來的位置,所以那陣兒張昕的心情可想而知。不過這是後話。
張昕到天津的原因很簡單,就是當兵。當他踏着新兵的步伐走進兵營的時候,他的感覺不太好,正是隆冬季節,眼前一片荒涼,而在此之前,張昕一直在南方生活,南方四季的綠色讓他不能一下子適應北方的冬季。不過,這時候他餓了,所以他更期待即將到來的軍營的第一頓午飯。
炊事兵提着一個大鍋走過來,遠遠地,張昕看到黃澄澄的顏色,他的心情雀躍起來,他想:真好,有蛋炒飯吃。但是那個大鍋一到眼前,張昕就有點兒犯迷糊:這是什麼?大米和小米混雜在一起,他可從來沒見過。當然不久他就知道這叫二米飯,顏色很漂亮,吃起來也很香甜,那是那個年代招待剛入伍新兵的歡迎宴。
從小在部隊長大的張昕很快適應了軍營生活,而且,他成了一名“不錯”的軍人。這個“不錯”的軍人,挨批多,受到的讚許也多。
張昕的專業是無線電,多數時間,他就是戴着耳機接收、發送電報。這是個比較枯燥的工作,年輕時的張昕好動好琢磨,所以有時候,他人坐在那裏,腦子卻浮想聯翩,想想他該寫點兒什麼。他喜歡創作,那陣兒軍營裏的牆報上大都是他寫的稿子。他也喜歡書法和手風琴,連隊演出時,他常常露一手。趕上軍營大比武,他又是技術尖子,無論跳傘、射擊他一點兒都不含糊。所以有人說他是個缺點、優點都很突出的人。
張昕從小的最高理想是穿着軍裝上大學,而這個理想,張昕在1980年那年就實現了,他到上海空軍政治學院上了三年學,畢業後回到原來的部隊,一直到1999年轉業,他已經是空軍中校。
立下軍令狀:賠了算我的
張昕最終能夠經營企業,應該說是個非常偶然的事情。在接手企業之前,大概有一年多時間,張昕的事業波瀾不驚,甚至有些低沉。那段時間,他經常埋頭於各種文件中抄抄寫寫,對一個喜歡挑戰的人來說,這種狀態顯得有點兒黯淡。
不過有句話是這麼說的:機會總是給有準備的人。而張昕絕對是屬於那種時刻準備的人。
剛纔說了,張昕在部隊當了20年兵, 1999年底他轉業,然後被分配到武清大鹼廠鎮做了一名普通科員。從空軍中校到普通科員,從軍營的忙碌到地方的清閒,這就像一個一直向前跑的人,跑到最後又回到起點,這時候的心情,肯定很失落。但是張昕沒敢放鬆自己,他在大鹼廠工作將近一年,正趕上鄉鎮企業改制,他一方面認真起草改制方案,另一方面,他不斷給自己充電,大量閱讀有關企業經營方面的書籍。
2000年冬天,張昕調到武清民政局,仍然是個普通職員。兩個月後,張昕的事業出現轉機。
轉機在於偶然和必然之間。
事情很簡單,就是當時武清民政局的一個局長到張昕以前所在的部隊辦事,張昕的老領導問民政局局長:你們那兒有個叫張昕的吧?他可有腦子,對企業經營有研究。而當時隸屬民政局的永安公墓已經負債累累,處於倒閉的邊緣。這時候民政局局長聽說有這麼一個人懂企業經營,決定讓他試試。
其實從某個角度講,張昕以前所有的積累和準備也許就是爲了這個機會。有了機會,就有了發展的空間。所以他一接到任務,立刻向領導立下了軍令狀:四個月後一定讓企業賺錢,賠了算我的。順便他還開了一句玩笑:爲什麼就不能想着掙錢呢?
這是2001年1月發生的事兒。而那時的永安公墓,只有1000個墓地,雜草叢生,沒有公路通行,辦公的地點,就在兩間破房子裏。於是,張昕首先發動所有員工,實際上也就是20多個人,他們一起拔除雜草,整理衛生,當時員工們很驚訝:墓地也需要打掃?當然他們現在不會這麼想了,因爲他們看到一個整潔舒適的環境對企業的發展有多麼重要。
隨後,張昕開始大規模招攬優秀業務員,同時進行企業宣傳。其實那時候張昕也不是沒有壓力,但他認爲一個人做事就像彈簧一樣,壓力越大,彈力就越大,在他看來,辦法總比困難多,一樁事業只要肯投入,一定會有回報。事實上,回報很快就來了,四個月後,企業扭虧爲盈,並且開始迅速發展。
與妻子鬧了一場誤會
張昕變了,他大概有一年時間沒怎麼回家,這不是個好兆頭,以前他不這樣,過去他是個好丈夫,準點回家,回家後做飯、帶孩子,工資都交給愛人,愛人身上穿的最得體的衣服都是他給買的,這一點張昕的眼光不錯,愛人一直以他爲榮。但是經營企業第一年,他不但沒往家裏交錢,還偷偷地從家裏拿走了十多萬元。雖然張昕解釋說錢是暫時墊付的,用於企業宣傳和給員工開工資,但是愛人不信,是呀,擱誰誰也不信,一個男人要是這麼不顧家,十有八九是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張昕的愛人就是這麼想的,所以吵架也在情理之中。最後驚動了民政局局長出面,這個插曲纔算告一段落。
而愛人對張昕看法的改變是在2002年清明時節。那時候張昕實在忙不過來,於是他調動愛人把她的同事們叫來給幫個忙,愛人親眼看到張昕和他的員工從早上六點忙到半夜,來來去去都是一路小跑,她終於理解了丈夫,也習慣了張昕不準點回家。做個好丈夫不容易,做企業更不容易。
張昕是個有“野心”的人,他一開始就給自己訂立了發展目標,要讓企業成爲殯葬業的航空母艦,這些,張昕都已經逐步實現了,但是他居然還不知足,現在不但組建了永安殯葬集團,又開始籌劃建立人文紀念館,成立永安殯儀服務中心和永安殯儀館,。他要用人性化服務讓逝者與家人做最後的、也最溫暖的告別。他說,逝者如父母,他和員工們應該發自內心地尊重那些離開人世的人。
經營企業的同時,張昕也沒有忘記給自己充電,他利用空閒時間,在澳門國際公開大學就讀MBA,他說知識週期短,作爲企業領導者應該不斷更新自己的知識,文憑沒用,最主要是跟上市場形勢,這樣才能讓企業不落後於時代的發展。
如今的永安殯葬集團,員工已經有140多人,一角坐落着一棟嶄新的辦公大樓, 3萬多個墓穴安靜地臥在綠色松柏中,一條筆直的馬路通往這裏。夕陽西下,員工們已經下班回家,永安公墓一片靜謐,張昕習慣每天在這時候繞着公墓走一圈,看着他和員工們共同爲之奮鬥的企業,想着四年前的場景,他有一種成就感。當然,他也得考慮一下,很久沒有帶着愛人和孩子出去玩玩了,安排個時間,好好陪陪他們。不然,他這個“武清姑爺”可就太不合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