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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場白·胡臭兒】
那天開會報選題的時候,我的一個同事說,這有什麼了?養女兒本來就是給別人養的嘛?女孩兒父母家的錢也本來就是給男方預備的。我當時捫心自問下,還好,還好我這個女兒對父母那邊反饋和反芻比較多,直到今天也不拿父母一分錢,反倒更願意用自己爬格子掙下的每一分錢去供養二老,還好我沒讓我爹孃做虧本生意。哈哈。
然後又有另外一個男同事說,自古女孩兒愛“流氓”。我理解同事說的意思,其實就是越是家教好的女孩兒越容易被那些不上進的男孩子吸引。這確實都快形成一條規律了,因爲彼此之間具備差異性嘛,在空調房裏呆的時間長了,誰都會想吹一吹來自山野的清新的風。比較好玩的是我們部門多是如我一樣三十歲往上的女人,挨個數過來,好像沒有哪個最終嫁了“流氓”。可見小女孩兒也有胡臭兒的時候,過了那個勁兒,你看還有誰非奔着那個狂放不羈的男人造型去?人都會長大。這就是我今天要說的話。
受訪者:閩芬,女,54歲,內退在家,同時又被兩傢俬人企業聘用,月薪過萬。閩芬與丈夫的寶貝女兒叫橙子。丈夫在開發區工作,家裏的事情平時都是閩芬打理。女兒是二人的掌上明珠,從小學三年級就開始學舞蹈彈鋼琴。閩芬萬萬想不到她一心培養出的女兒居然會喜歡上陶元。陶元高中沒畢業就輟學,從事過各種職業,目前無業,幫着舅舅家做冷食批發,而自己嬌生慣養的女兒情願不回家吃飯也願意跟着陶元一起站攤兒,要不就是陪陶元父母一起賣羊肉串兒。在閩芬看來,陶元的父母也很有心計,成天哄着橙子開心,爲的就是讓橙子一分錢不要的白嫁給他家兒子。只可惜眼下橙子正是熱戀中,無論父母說什麼,全都當做耳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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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有這麼一句話,說婚姻好比女人的第二次投胎。這第二次甚至比第一次還重要,因爲你跟父母在一起的時間畢竟是短暫的,人大部分時候都還是要跟伴侶廝守終生。那麼這個伴侶的選擇,難道不該小心又小心嗎?
閩芬的口述:
我們做父母的,把孩子培養成人,並不指望她能攀龍附鳳。只希望她安安穩穩,相夫教子,過上平靜幸福的正經日子。這要求不高吧?我想沒有父母不這麼想,難道會有父母生下孩子來就爲了放任自流、看着他被人嫌棄,過着生不如死的痛苦生活嗎?我不信。可是作爲孩子的那一方,怎麼就不能明白父母的苦心呢?總說我們做父母的虛榮勢利,就不想想難道你日子過好了我們能得到什麼好處嗎?只可惜有些道理,等她們真正能夠明白的時候,只怕已經晚了。
一個女孩,能有多少青春可揮霍?我記得有這麼一句話,說婚姻好比女人的第二次投胎。這第二次甚至比第一次還重要,因爲你跟父母在一起的時間畢竟是短暫的,人大部分時候都還是要跟伴侶廝守終生。那麼這個伴侶的選擇,難道不該小心又小心嗎?尤其在人品上,更要好好斟酌纔是。我身邊有多少好女人,就因爲當初嫁錯了人,從此這一輩子都交待進去了。
說真的,我還真沒想到我家橙子會在這個事情上讓我操這麼大心。她從小學到大學都挺聽話的,又在學生會裏,學的又是語言專業,所以見識的人也多,哪想到會喜歡上這麼一個渾小子呢?你是沒見過那個陶元,橙子之前在大學裏也交過男朋友,我看着都挺好的,至少都挺有家教的樣子。我並不要求對方家必須怎樣怎樣,但至少得門當戶對吧,換言之,得讓我們把閨女嫁過去放心吧。
但橙子不這麼看,她因爲從小沒吃過苦,所以認爲吃苦是一件很酷的事兒。有一次甚至說,要是我能趕上那種鬧饑荒的年代就好了,正好可以減肥。你說混賬不混賬?有她這麼說話的嗎?能夠這麼說話的人,一看就是沒餓過肚子。用我媽的話說,那就叫“吃飽了撐的”。是日子過得太好了,所以在那兒說胡話呢。
我媽活着那會兒,就嫌我對橙子太寵着。我還跟我媽講道理呢,我說老太太您現在跟不上潮流啦,這社會上流傳着這樣一句話,叫做“女孩兒得富養”,要不然,回頭她真爲個仨瓜倆棗兒跟別人跑了,我上哪兒弄後悔藥去?
我先生就說,這孩子就是讓我給寵壞了。
橙子跟陶元認識不到一年,我都覺得我自己這個女兒變得陌生了。上個月,我親耳聽到陶元用特別難聽的話稱呼橙子,那次橙子不在,手機落家裏了,是我接的,陶元不知道啊,上來就用那種特別難聽、特別低俗的話稱呼橙子,我跟你說,我都說不出口。當時把我給堵心的。我們家橙子從小被我們捧在手心裏,就連小名都是蘋果、香公主、奶糖之類,怎麼到了這小子嘴裏就變得這麼不堪了呢?再說這個橙子,爲什麼會答應和這種人交往?我想不通。那天我沒吃中飯,在家坐等橙子回來。到了下午,橙子一進門就慌忙找手機。我拿出手機交到她手裏,她自己臉就先紅了:“媽,是不是陶元來電話了?”我指了指她手機上針對陶元的稱謂,你給我解釋下這到底怎麼回事?橙子趁我不注意搶過手機就跑了。我又趕緊給我先生打電話,讓他去找橙子,因爲那天正趕上橙子爺爺的生日。
誰知道沒出一個小時,我先生開車就回來了,我問她閨女呢?我先生氣呼呼地說,還說呢,正興高采烈地跟陶元一塊兒在大日頭底下穿羊肉串呢。陶元他爸家不是常年賣羊肉串嗎?你閨女比吃了鮑魚還開心!
你怎麼不把她叫回來呢?我問。叫什麼叫?我氣都氣飽了。先生自己躲進屋裏生悶氣。我繼續給橙子打電話,橙子很快就接了,說,媽,我這邊沒忙完,這樣吧,等忙完了,我帶陶元一塊兒去給爺爺拜壽!我一聽,趕緊把電話掛了,心想這孩子也太沒輕沒重了,那個陶元,她還嫌不丟人,還要往親戚面前帶?其實這個時候,我心情也已經不太好了。我先生說,剛纔老遠還看到陶元的媽了,快60 的人了,染着黃頭髮,盤得老高,大胖身子,還穿着緊身褲、抹着紅指甲油,手裏夾着菸捲兒,穿一雙特髒的人字拖鞋,別提多噁心了。陶元他爸是個禿頂,身上還有刺青,這閨女咱算白養活了!
那天的生日宴,我和我先生全都沒吃好,我們一直提心吊膽生怕橙子帶着陶元過來,幸好後來他們沒露面,我們兩個纔算踏實點兒。可是這也不叫事兒啊。畢竟孩子大了不由娘,橙子回來說,是我們不瞭解陶元,說陶元人特別好,他爸媽人也好,只是長得兇,但其實人很善良,對她不說話都不笑,全家都很寵她哄她。不像我們兩個,一回來就數落她這個不對那個不對。可是我的傻閨女,人家爲了騙你一分錢不要就嫁給他兒子,所以他們能不對你好嗎?
我還沒跟你說那個陶元呢,一點正經工作沒有,冬天幫父母賣羊肉串,夏天幫他舅舅盯刨冰攤兒,順便也乾冷飲批發。我就不明白了,我們家橙子怎麼就掂量不出個輕重呢?難道你打算一輩子跟他站馬路嗎?橙子說,因爲陶元對她百依百順的,而且她認定陶元不會一輩子幹街邊攤兒。橙子還說陶元媽想讓他們先訂婚,然後就會託人給陶元找份正經工作幹!不是我看不起陶元,他會什麼?什麼正經工作是適合他乾的?再有,哪跟哪兒就訂婚啊。我們後來去他家附近打聽了,陶元他媽,那根本就是有名的母老虎,把自己爸爸都能氣死的主兒。據說當年,也是不顧家裏反對,非要跟陶元爸爸在一起,而且還是奉子成婚,因爲有了孩子,纔不得不嫁的,所以街坊鄰居全都知道,現在他們又來了,又開始舊事重演,如此炮製就等着我們家橙子上當呢。我跟你說阿萊,我們家那位現在天天鬧心口疼,我知道,他是真被我們這個不爭氣的閨女氣着了!
我姐勸我,說橙子還小。23了,你說還小嗎?什麼道理不懂啊?唉。
【阿萊手記·借雙慧眼】
有些事過程不痛,但結果痛。
而有些事結果不痛,但過程痛。
所以痛或者不痛就看我們截取的是哪一個點了。
有時候,股票狂跌我們攔不住,但是至少還能做到止損。
沒有人會不盼着自己兒女幸福,父母也是從兒女的年紀走過來的。想當年,父母也在年輕時說過“視金錢如糞土”、“真愛至上”的話。然而生活的現實,還不是把所有人都教育了。到底有沒有真愛至上,當然有,這就像黃金和爛泥的區別,馬路上你看到的爛泥多還是黃金多?你有把握走在路上撿一塊金子嗎?若沒把握,那就不如想辦法撿一塊銀子吧,若還沒有,就是拿個鐵塊兒或者磚頭都比爛泥強。因爲爛泥是糊不上牆的,更何況很多爛泥也都憋着撿金子呢,可見爛泥的動機也並不單純,他們只是假裝告訴你錢不重要,愛才重要,然後等把你所有的錢和愛以及青春全部掠奪去,纔會大言不慚地告訴你說,你傻啊,誰讓你信的?從而得出結論,金銀財寶愛恨情仇全都不如腦子重要。
其實像這樣的車軲轆話說出來挺沒勁的。一代代重複。
好東西誰都喜歡,有爲青年,骨骼清奇,哪怕你出身貧寒,但人格上站得穩、立得住,又有誰會真的嫌棄?怕的是,被那些別有用心者鑽了空子,因爲人心這件事,不吃大虧都很難洞悉。感情的真假如果好鑑別的話,我們就不會爲電視節目裏的狗血劇情掉眼淚了。明知道是假的,是演員表演出來的,但感情上還是認了真。
所以想要幸福生活的姑娘們,首先需要擁有的,就是一雙明辨是非的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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