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天津北方網訊:樑國鵬,今年34歲,1999年擔任刑警,現任刑偵局一支隊一大隊探長。樑國鵬認爲,當好刑警,基本功必須紮實,很多破案注重新技術,依靠電腦和網絡尋找破案線索,這當然很對,但傳統的偵查方法也絕不能丟,要做好調查訪問,研究調查訪問的技巧。樑國鵬說,從理論上說,所有的案子都能破,因爲犯罪分子再精細,也會留下犯罪證據。但有時受客觀條件限制,刑警在調查時所掌握的線索太少,因此就需要有啃骨頭的精神找出線索。在偵破下面這起發生在2005年的案件中,樑國鵬展現了一名優秀偵查員的素養。
屍身連續浮出水面
2005年4月17日,河西區長泰河河面上漂起一個紙箱子,箱子外套着編織袋。河邊拾荒者發現後,將紙箱鉤到岸邊,當他滿懷希望打開時,發現裏面竟是部分屍體,當即嚇得魂飛魄散。警方接報後立即趕到現場對屍體進行檢驗,確定爲一具女性屍身,頭髮染黃,後背有一黑痣,年齡在23歲到30歲之間。
死者給人的第一印象,可能是從事違法活動的“小姐”。於是警方向歌舞廳、髮廊、洗浴中心等發協查單,調查最近是否有此一年齡的女性失蹤。西青區報來一個失蹤案,當事者年齡和死者差不多,然而通過DNA比對排除了。4月19日,又有兩個箱子從長泰河上漂上來,除了下半截屍身外,箱子裏還有些衣物,一些化裝洗漱用具,一個北京某工地的打工胸卡,由此得知,死者名叫林愛霞,甘肅省隴南人。
死者曾經當過保姆
在獲知其老家住址後,樑國鵬與隊友去往甘肅隴南覈查。當地的貧窮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林愛霞的父親是名村幹部,家裏沒有門,只掛着一個門簾擋住外面的風雨。村裏竟然沒有一條狗。樑國鵬問爲什麼。回答說是糧食太稀缺,養不起狗。當地派出所所長說要請他們吃飯,來到縣城的一個名叫“大哥大”的酒樓,派出所所長竟不敢進,說太貴了。吃完一算賬,四個人只花了100元。爲了提取林愛霞父親的血,樑國鵬等到鎮裏的衛生室要紗布和酒精,但是大夫出診了,一個月纔回來。派出所做主,砸開鎖取出紗布,沒有酒精,就用白酒代替。取到血後,沾在棉花球上放進一個信封裏帶回來。經過DNA比對,結果匹配,由此證明死者就是林愛霞。林愛霞,23歲,已婚,其丈夫目前仍在北京一工地打工。
對於林愛霞之死,其父似乎表現得有些漠然,其丈夫也沒有什麼痛苦之狀,對她在天津的生活情況似乎也瞭解不多,只說其可能做過保姆。
從林愛霞的父親和丈夫那裏得知林愛霞的手機號。經查,其生前最後一個電話是在河西區小海地長泰河附近打的,其本人消失的地方也在這裏。可是在附近居民區排查,沒有發現有價值線索。
爲了瞭解死者的行蹤,在發現屍體後不久,偵查人員曾到過河東區十經路上的保姆市場調查林愛霞的情況,但沒有結果。從甘肅回來之後,樑國鵬決定再去一趟這個保姆市場。
保姆市場獲取線索
樑國鵬帶着兩個隊員來到河東區十經路上的一個家政服務公司。服務大廳外面三三兩兩站着一些外地女子,這些人都是不想經過正式介紹、自己選擇主家的保姆。樑國鵬走過去跟她們搭訕,稱要以1200元一個月僱一個保姆。問了幾個人,都沒有成功。後來向知道內情的人詢問,才知道這些保姆爲什麼不願跟他。原來,她們見他年輕力壯,給錢太多,而且不還價,怕他心存不良。
中午在外面簡單吃了點飯,樑國鵬回來後改變策略,在大廳外找到一個欲當保姆的女人。樑國鵬說家裏有老人需要照顧,每月工錢900元。最後以每月1000元成交。這名外地婦女帶着行李就要跟樑國鵬走。樑國鵬於是拿出林愛霞的照片問:“這個人,我以前僱過她,你知道嗎?”女人看了看照片說認識這個人,但是最近一直沒有見過她。
這時,有一些在此充當介紹人的社會閒散人員,過來將那名女子叫走。樑國鵬沒有與他們糾纏,乘機走進服務大廳。那名黑保姆的話堅定了樑國鵬的信心,林愛霞確實到過這裏,從這裏一定會發現有價值的線索。
搶劫案件引發線索
樑國鵬再次進入服務大廳,找到家政服務公司經理以及管理人員講明來意,請他們回憶一下最近有沒有發生過特殊的事情。一個工作人員想起一個情況,她說,有一個名叫孫秀娥的甘肅保姆,曾遭到搶劫。樑國鵬請求幫助找到孫秀娥。工作人員領着他來到待聘保姆的住處,屋裏許多人擠住在一起,來晚的人只得搭地鋪休息。孫秀娥告訴樑國鵬事情的經過。她說,那天在服務大廳內一時找不到僱主,也嫌這裏收費多,於是就走出來。在大廳門外遇到一名二十多歲的男子,此人戴着眼鏡,白淨文氣,像個大學生,說要給母親僱一名保姆。談好價錢,孫秀娥便跟他走了。他們來到一戶人家時,時間已到中午,其母親還沒有到。孫秀娥有點餓了。男子於是給了她一碗八寶粥。然而,孫秀娥喝完之後就人事不省了。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已在一座立交橋的橋墩下,身上的900元錢已經沒有了。
孫秀娥的遭遇引起樑國鵬的重視,因爲在對林愛霞進行屍檢時,在其胃裏發現有大麥仁,很可能就是八寶粥裏的。
清晰記憶縮小目標
樑國鵬立即將這一重要線索向大隊領導彙報。隊上決定根據孫秀娥的回憶,迅速找到這名以僱保姆爲名實施搶劫的男子。
樑國鵬再次找到孫秀娥,要她帶路前往那名男子的住處,然後到管界派出所報案。孫秀娥不願意去,被搶後她之所以沒有報案,是因爲服務大廳外的一些黑中介嚇唬欺騙她,說報案要花好多錢。樑國鵬告訴她:報案絕對不要錢,而且他帶着錢,如果真要的話,也不讓她出。
孫秀娥坐進警隊的車,帶樑國鵬等人輾轉來到河西區小海地長泰河邊上的一個居民區內。根據其回憶,男子當時帶他進的是最邊上的一座樓,其住在頂樓。
按照孫秀娥回憶的位置,樑國鵬帶着一個隊友上去,找到那個房門,只見防盜門鎖着,家中好像沒人。請隊友看好這個樓門,樑國鵬帶着孫秀娥到管界派出所報案,然後又買飯給她吃。孫秀娥挺感動,態度積極起來。孫秀娥雖然沒有什麼文化,記憶力卻極好。她告訴樑國鵬,男子帶她進的那個屋子有兩個臥室,其中一個臥室裏有一張牀,一個電視櫃,電視櫃旁放着一個微波爐,微波爐上則放着一個小女孩的照片,小女孩三歲左右。
發現當初搶劫男子
然而,當偵查員進入孫秀娥指認的那套房屋之內,屋裏卻沒有她說的那些擺設。顯然,她將具體地點記錯了。於是,偵查員們便採取最傳統的辦法,對附近居民小區進行入戶訪查。小區有兩個出口,一名隊員帶孫秀娥守在前邊的一個出口,另外一個出口也留人看守,注意出入者有無孫秀娥描繪的那名戴着眼鏡、白淨文氣的男子。同時,大批隊員入戶調查,重點是孫秀娥回憶的那個位置的房間。領導要求隊員白天入戶,晚上蹲堵,不把人找回來,不能收隊。這裏一共有十五六座樓,第一天沒有結果,第二天仍然沒有結果。大家覺得這樣查不行,於是找到所屬房管站,詳細瞭解具體的房型。房管站同志介紹,按照孫秀娥回憶的房屋位置,其房都是獨單,不會是兩室。
偵查員訪查的名義是調查各戶居民自行車丟失的情況。對此,居民都是義憤填膺,幾乎每家都有自行車丟失的情況。偵查員們爲此搭進了很多“無用功”。
第二天晚上七點,隊員們來到小區門口的保安室,準備開會碰情況。會議剛開始,孫秀娥跑進來,急匆匆地說:“我看見他了。他穿着格T恤,出小區了。”隊員們迅速出來分幾路追出去,然而已經不見其蹤影,大家於是又回來蹲堵。相信他一定還會回來。
終於找到那套住房
然而,到了第三天上午仍沒有進展。中午分批去吃飯時,有的隊員心情不好,不想去吃。一個隊員買了包子,卻咬出一個螺絲。大家都覺得事情太不順利,有些急躁。樑國鵬心裏更急,因爲這條線索是他挖出來的,他不想功虧一簣。
午飯後大家繼續進行訪查。終於,樑國鵬接到一個隊員的電話:“‘趟’出來了。微波爐和上面小女孩的照片都在,房子則是獨單改成的雙室。”張國鵬問:“屋裏有人嗎?”隊員回答,有一個女人。樑國鵬請他馬上回來。
這個房間的坐落位置距離被劫保姆孫秀娥所說的,只差一座樓。
樑國鵬趕快來到管界派出所,調查這一住戶的情況,得知此房是出租房。於是將房東找來。據房東介紹,租住者是從河東區來的,夫妻二人帶一個小女孩,男人名叫盛大林,人長得白淨臉文氣。
情況都對上了。男主人很可能就是搶劫殺人拋屍的嫌疑人,該小區與長泰河僅一牆之隔,圍牆很矮,不到一人高,其所住的樓棟緊挨着圍牆,殺人後拋屍長泰河確實很方便。
現場抓獲殺人嫌犯
副大隊長劉建林帶領偵查員正式來到該居室,告訴女主人,因破案需要,他們要見一見她丈夫。女人說其丈夫在某電機廠工作。偵查員當即帶人去查,但是該廠並沒有這個人。
此時樑國鵬帶領隊員在外面警戒,接到劉建林的電話,說在其屋內發現一些紙盒子,疊平放在門後,上面寫着,鞋,衣服等,看起來是其搬家時用的。紙盒與包裝屍體的紙盒一樣。
晚上九點,在樓外警戒的隊員發現一個男人的黑影走過來,後邊還跟着一名年輕女子。男的提着一個大袋,女人揹着一個包,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樓門。讓孫秀娥辨認,由於天黑沒有看清。很快,樑國鵬的電話響了,是樓上偵查員打來的,接通之後,對方只說了一個字“快”。樑國鵬帶領隊員趕緊上樓。在四樓與那名剛上樓的男子相遇,果然,他就是盛大林,正倉皇向樓下跑。樑國鵬等將其控制住。此時那名女子(後來得知也是一名應聘的保姆)不明真相,還一個勁地勸解。
事後得知,盛大林本來以爲愛人晚上上夜班,家中無人,可是他用鑰匙開鎖時,偵查員也在裏邊摸着門把兒,他一動門把兒,覺得不對,轉身就往下跑,屋裏隊員發覺後立即衝出來追,在四樓追上他。他拼命頑抗,還向下衝。
樑國鵬等將盛大林抓獲後,按照支隊領導的意見,立即將其帶到法醫中心取血,因爲死者曾遭到強姦,其身上留下嫌疑人的DNA。抽完血開始正式審問,其很快承認了犯罪事實。
搶劫殺人竟是怕窮
刑偵技術員在盛大林臥室地上的瓷磚、牀腿等處發現了血跡,經檢驗爲林愛霞所留。
盛大林交代,他是從一部外國電視劇裏受到的“啓發”,先後搶劫了六名保姆,其中強姦了三個殺死一個。事先他從藥店購買安眠藥,碾成面兒,買來八寶粥。將保姆帶到家中,先餓她一段,然後將摻藥八寶粥拿給她喝下。在其昏睡時實施搶劫,年輕一點兒的則進行強姦。然後將其送到偏遠地方丟掉。在對林愛霞實施犯罪活動時,用藥量少了,在將林愛霞送走途中,林突然醒了,對盛大林說:“你把錢還我。”盛大林說:“只要你不報警就放你。”林愛霞則威脅報警。於是盛大林將她又拉回來,強姦後掐死,將屍體分解,當晚只扔了一部分到長泰河裏,因其妻子下中班就要回來,將餘下的藏到牀下。兩個人伴着死屍睡了一夜,第二天晚上才扔掉。
盛大林交代,此前曾開別人的車出了一次車禍,賠償了十萬元錢,不得已將房賣了,住進了這間房,紙箱子就是搬家用的。
樑國鵬將拘留通知書送到其妻手中,其妻問盛大林到底幹什麼了。告知:涉嫌故意殺人,其妻馬上暈過去了。盛大林在西青開發區打工,在單位表現好,鄰居也說他人不錯。拘留後他請求警方允許見其妻一面。於是,在拘留後的第五天早晨,其妻來到拘留所。見到妻子進來,盛大林立即跪下,說道:“我對不起你。照顧好孩子,這件事先別跟我媽說。”夫妻兩個人都哭了。
其妻問他:“你這麼做到底爲什麼。”盛大林回答:“我窮怕了。你只當沒有我吧。”
其妻又痛又恨,哭着罵他:“你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