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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愛喜禾》,蔡春豬著,新星出版社2011年7月出版
“吾兒,我能想到你收到這封信的反應。你撕開信封、扯出信紙、然後再撕成一條一條的,放進嘴裏嚥下去。你這麼做,我認爲原因有三:一、信的內容讓你生氣了;二、你不識字;三、你是自閉症,撕紙就是你的一個特徵。不知道你是哪一點,盼回覆。”
悲痛的極限是哭着笑,笑對人生最悲慘的苦難。在兩歲零六天的兒子喜禾被確診爲“自閉症”之後,上述文字的作者——蔡春豬,將微博改名爲“爸爸愛喜禾”,並把《給兒子的一封信》貼到博客裏,幾乎在一夜之間,這封信被瀏覽數十萬次,被感動轉發及評論數萬條。
一時間,他微博裏面的搞笑段子流露出來的感動、戲謔和哭笑不得,被海量圍觀。這一段演出前就被貼上悲劇標籤的父子情,卻隨着那詼諧幽默自嘲的語言和戲劇性的細節場景,小心翼翼、輕描淡寫地繞開了悲劇的漩渦,展現出來的是笑中帶淚的樂觀和對生活的熱愛。
一條一條滿含愛意的微博拼湊成了這本帶着墨香的《爸爸愛喜禾》,細讀其內幽默的文字,我常常會心一笑,但更多時候有流淚的衝動,如鯁在喉。“他認識很多東西而且能說出那是什麼;他也會因動畫片的滑稽哈哈大笑;他還會唱一兩句歌;你騙他沒有的時候他會說有、會說要、還要……他才兩歲兩個月,這些表現跟正常孩子無異。但他爸爸出差五天後回家,他只是漠然地看一眼,就像看一塊抹布。僅一個眼神就足以粉碎你。”作者保持了一貫寫文的平實和節制,對悲傷而言——儘管他說自己滿腔的憂傷至極,但在他的文字裏,除了沒有節制的幽默和調侃,你看不到過多煽情和憂傷,卻彷彿傳遞出一種瘋瘋癲癲的惆悵,一種苦中作樂的明亮。
既然在這個世界上你我都是獨一無二的,那我們每個人不都成了無價之寶?在蔡爸爸的眼裏,喜禾就是無價之寶——因爲他是蔡爸爸的兒子,是獨一無二的,和自閉症一點關係也沒有。因爲獨特而寶貴!
如果你認爲小蔡需要同情和憐憫,那你就錯了。他以一如既往自娛自樂的文筆,夾雜着不正經的小玩笑,來告訴人們,自閉症患者以及家庭其實更需要人們來關注,來了解。在愛與恨之前,你總要先了解吧?
喜禾是幸運的,不是因爲他一夜紅遍大江南北,而是因爲他有這樣一個懂他的好爸爸,願意站在他的角度去理解他所有的“怪習”——喜禾也許只是把灰塵當作最好的朋友,所以連泥巴和車輪胎也要吃;他也許是煩透每天被父母追問無聊的“喜禾,這是什麼?”等等而選擇不予理會……小蔡不再拉喜禾到正常人的世界,而是更加用盡全力的去融入喜禾的世界——不管他是來自火星,還是其他星球;不管回去的路,是不是在喜禾剛拉的屎堆裏……你是否看到,在這些努力背後,蘊藏着多麼深的情感,多麼熾熱的能量!
看一個人,要看他對愛與死的態度,看一個國家,要看其國民對災難與不幸的關注。一個人、一個家、一座城,因爲所有愛他們的人而完整。
不論如何,能讓我們感動的書不多了,這是一本。這就夠了,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