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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出版社新近推出的茱帕·拉希裏的小說集《不適之地》共分兩部,第一部是五個小短篇,分別是《不適之地》、《地獄-天堂》、《權宜之選》、《純屬好意》和《別管閒事》,而第二部則是完整的一部短篇小說《海瑪和卡西克》。書不厚,文字也不艱深晦澀,讀起來很輕鬆,但讀進去之後,便會發現其中意緒非常細膩,幽微之處別有風致,不知不覺間,自然就會放慢品讀的速度。
讀下來,便會很輕鬆地發現茱帕·拉希裏的寫作面很狹窄,整本書的所有短篇的共同點——筆下的人物總是孟加拉移民,總是高學歷知識分子,故事發生地也總是波士頓、紐約等美國大城市。但是那些亞裔纔有的縝密、細膩、纏綿的心緒,回味無窮的意境,足以讓人愛不釋手。
倘若只僅僅看見了孟加拉第二代移民這點,那便會忽視茱帕·拉希裏的小說裏更爲深遠的東西,在這些同樣的背景之中,茱帕所展現的作爲最基本的人的最本質特性:等到失去才知道珍惜。
如《不適之地》中,露瑪在母親去世之後,才漸漸與父親達成了溝通;《地獄-天堂》中,亞潘娜在差一點自焚之後,才悟到愛情的地獄與天堂;《權宜之選》裏,阿米特於告訴了妻子自己少年時代暗戀情結的怨怒時,才重新釋放被禁錮的對暗戀者的眷戀;而在《純屬好意》中,蘇妲在弟弟酗酒原形畢露之後,才發現在婚姻中的欺瞞讓她的家庭面臨破裂;《多管閒事》則是保羅看到法勞克與迪尓德麗在一起,才發現原來他真的“多管閒事”,等等。
至於第二部《海瑪和卡西克》,茱帕則從海瑪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暗戀寫到年近中年兩人在羅馬無意之中的邂逅,在此,茱帕·拉希裏輕鬆地用與人傾訴的口吻駕馭了一個纏綿悱惻的動人愛情故事,帶着一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東方美,描繪海瑪和卡西克從小熟識,卻從未相戀,僅僅是海瑪少不更事的暗戀,但當兩個註定彼此吸引的人在重逢之時,很自然地迸發出熾烈的愛情火花,茱帕寫得流暢自然,而男女主角一旦重逢相愛,雖深深眷戀彼此,終因世事俗務而無法相守,直至卡西克的死亡讓這段悽美的愛情畫上了句點。
一般來說,短篇小說是難得寫得細膩,絕大多數短篇小說都以發人深省和引人深思爲主旨,茱帕·拉希裏在這本短篇小說集裏,卻以一種東方亞裔傳統美的幽雅姿態,宛如涓涓細流一般的清澈,或似嫋嫋藤蔓一般舒媚,在美國那樣移民憧憧的土地裏慢慢伸展,伸展着源於東方卻開始紮根美國的文化枝蔓,不管是保持傳統還是發展新系,她都能讓這枝蔓展現出剛柔相兼的美麗。雖然不是每篇都有一個溫馨甜蜜的結局,卻文辭清麗,情意綿綿,這種溫情脈脈地娓娓道來,讓人口角噙香,正好適合喧囂的時代慢讀悅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