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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押受審
明天是於曉蘭結婚的正日子,這天晚上,於明理擺了18桌酒席招待隨禮的親戚朋友和老街舊鄰。於曉蘭沒有嫁給裘超凡的兒子裘宇同,於明理覺得勝利了。酒席宴上,他顯得很興奮,一會兒在這桌說兩句話,陪一杯酒,一會兒又到那桌轉一圈喝兩杯,等把18桌都轉過來,他已經頭重腳輕暈暈乎乎了。
酒宴席上,於曉蘭始終沒有露面,人們都知道,於曉蘭不露面是和他爹賭氣。所以,衆人也不提這事,喜慶之日,別給人家添堵。來赴宴的長輩們,除了“上禮”,還得給“壓腰錢”,於曉蘭不露面更好,“壓腰錢”省了。
等到做飯的廚師吃飯時,已經快半夜了。有人說了一句話,佯裝無意,實際成心讓於明理聽見:“天一亮,曉蘭就是人家的人了,應該和我們忙活人見個面。”聽了這句話,於明理才發現曉蘭始終沒在酒席宴上,他藉着酒勁大聲叫嚷:“曉蘭,曉蘭,出來敬酒啊!”連叫幾聲,沒人搭腔。於明理氣哼哼地問正在吃飯的老婆:“曉蘭呢?”
“剛纔還在西屋呢。”於曉蘭的媽媽怕丈夫借酒撒瘋,答應了一聲,趕緊撂下飯碗去找人。找了一圈也沒見到曉蘭的影子,就小聲對於明理說,“是不是又去了小樹林?這些日子她常到河那邊轉悠,要不,叫個人去找找?”
於明理急了:“今天是嘛日子了,還去那鬼地方?我去找她!”說完,晃晃蕩蕩向月牙河邊走去。沒想到,於明理遭遇了“鬼打牆”,直到天亮,他才發現四周是一片亂葬崗子,自己正趴在一個墳頭上。他好不容易站起身,睜大雙眼,只見墳頭周圍踩出一個圓圈,圓圈像一條永遠沒有盡頭的小路。墳頭南面立着一個不大的木牌,湊近一看,牌上寫着7個字:慈母魏婉玲之墓。他“啊”了一聲,便身不由己地跪了下去……自那天之後,於明理的腦袋總是昏昏沉沉地擡不起來。他預感到,自己要倒黴了。
於明理倒黴的消息是廖佔泉告訴裘宇同的。那天早晨,汪家盈說去大隊開會,給社員派活以後就匆匆地走了。裘宇同納悶兒,問廖佔泉:“汪頭兒不是最不願意開會嗎?今天這是怎麼啦?”
廖佔泉歪着脖子回答:“人家秀才不出門便知天下事,可你這個秀才,白天干活晚上摔跤,咱大隊出了這麼大的事你還不知道。”“出嘛事啦?”裘宇同有些茫然。廖佔泉眯着金魚眼,故作神祕地說:“大隊來了工作隊,只要是頭兒,都轟到‘樓’上‘洗手洗澡’,有棗沒棗先擼你三竿子。這回於明理倒大黴了。”裘宇同一驚:“他怎麼啦?”廖佔泉幸災樂禍地說:“他和大隊會計合夥貪污了五六千塊錢。好傢伙,我一輩子也存不了這麼多錢啊!看那架勢,這回沾上一點經濟問題的頭兒,不死也得脫層皮。”聽了廖佔泉的話,裘宇同卻想,運動來了,父親又該被集中了。
果然,裘超凡當晚就搬着鋪蓋去了大隊倉庫。沒過幾天,於明理也搬了進去。於明理上“樓”“洗手洗澡”,開始時工作隊對他還比較客氣,後來查賬查出大隊會計的貪污問題和他有牽連,對他的態度就嚴厲起來,由拍桌子打板凳升級爲拳打腳踢。於明理拒不承認貪污問題,就在他認爲和大隊會計“攻守同盟”萬無一失時,那會計卻走了“坦白從寬”之路,把自己的犯罪事實統統交代了。其中有一筆是他和於明理合夥貪污的6000塊錢。工作隊卻要擴大戰果,夜以繼日地審訊和拷問,把那會計折騰得精神出了毛病,上吊自殺了。
大隊會計那條線斷了,工作隊就把主要精力放在了於明理身上。於明理咬緊牙關一問三不知,惹得工作隊的年輕隊員一時興起,四個人抓住他的四肢,把他舉過頭頂,“砸夯”似的摔在地上,也就是三兩下,就把於明理摔“草雞”了:“我坦白,我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