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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習慣坐在這幾個著名的街口露天咖啡座,一杯咖啡是擺設,來來往往並且互相擠兌着的豔麗、浮華像是多餘;他是一個速寫者,他有他特定的速寫對象,這個對象,是文化圈的人和文化圈的事。在把沈琦華的散文集《新與舊》讀了三分之一許的時候,倏忽間一個速寫者的影像竄到我腦子裏,只不過沈琦華是用文字速寫。
在沈琦華的速寫中,有和“民間藝人”戴敦邦喝茶聊天時感受到的妙語連珠;有欣賞北京大學哲學系教授樓宇烈的崑曲開講;有在大劇院對迪裏拜爾“失聲三月重返舞臺”的生與死的思考;有對文化前輩王元化人格、人文的仰止;有對望九之年的張大千入室弟子伏文彥的拜訪,有對王開照相館小開的追蹤……還有對上海展覽中心10噸蘋果堆在一起的行爲藝術的見地,還有對上海百樂門舞廳最早的彈簧地板由來的憶舊……
這是《新與舊》的速寫片段。從民國老人到時尚前沿,從文學大家到歌唱家,文化圈的人文化圈的事,歷歷在目。有文化圈的信息,有文化圈的走向,有文化圈的高風亮節,有文化圈的大人大事,有文化圈的細枝末葉;可以這麼說,除了八卦沒有,什麼都有。
如果沒有充沛的精力,很難將衆多的文化人和文化事件一一速寫;如果沒有廣泛的人脈友情,很難將文化圈那麼大的一個圈圈在自己的速寫中,如果沒有自己的文化審美高度,也很難對紛繁的文化圈中的人和事做出自己的判斷取捨。
沈琦華是文化圈的速寫者。他不是洋洋幾千字幾萬字寫一個人,就是這麼一兩千字,甚至寥寥幾筆,卻是捕捉到了精華與特徵。當然,我知道,在這一兩千字的背後,是沈琦華對他速寫對象的善待和情意,所有的速寫文字,不是新聞發佈會後的急就章,而是來自於朋友間品茗聊天后的快意流露。
品茗聊天是需要對象,需要投緣的對象,纔會有彼此的會心一笑。這正是沈琦華爲文爲人的最大優勢。如果以“家”而論,他是作家,他也是一個社會活動家,有着與生俱來的高情商,並配了張一直“哈哈”笑着的圓臉。他的網絡名字“神奇蛙”,恰是暗合了他的性格,青蛙是善於跳躍的,青蛙也是惹人喜歡的,於活躍的、人緣很好的沈琦華來說,是活脫脫的名如其人。
一個作家是靜的,一個社會活動家是動的,文化圈新聞界也是動的。靜動相悖,往往只居其一卻難得兼。我在《新與舊》中尋找沈琦華在靜動之間的平衡。找到了,在一篇《練一個靜字》中,我看到了26歲重做琴童的沈琦華,一上來就彈巴赫莫扎特肖邦,雖然慢一點,還會有錯,雖然我印象中他的手指也不修長。他說,他要練的就是一個“靜”字。這便是他的答案了。如果還要追究沈琦華的靜動平衡自如,那就要追溯到他大學所學的專業,他是從生物界跳到了文化圈。這一隻“神奇蛙”真是跳對了,因爲文化圈需要他這樣的速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