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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克山與我同庚。我們沒有核對過生辰先後,按中國文人的傳統,“敬之者即爲兄”,也就呼之爲克山兄了。
我與克山兄相交有年。在我的記憶裏,他每出版新作,總要送我一本,且謙恭地在扉頁上寫明請我教正。“教正”實不敢當,拜讀倒是方便多了。他的文學作品,給我的感覺是語言樸實,結構嚴謹,鄉土味濃,可讀性強。最近又送來十幾篇他近期寫的散文,讀後總想寫點兒什麼,算是我的讀後感吧。
克山的散文,給我的第一印象是深厚的生活積澱和對事物的縝密觀察。說生活積澱,可謂人人皆有。一個人在世上生活了六十多年,要經歷多少事,閱盡多少人間冷暖滄桑啊!但是,並非人人都可以把這些積澱變成文學藝術的財富。如果文字的表現力相差無幾的話,究其原委,首先是取決於對事物觀察的縝密程度,這縝密直接關係着人們對於所經歷的事物認識的深度和厚度。說到這裏,也說說我自己。我從兒時起,就喜歡觀察和思索問題,哪怕是很平常的自然現象。比如初春的壕溝裏,向陽的一面開始鑽出野菜的嫩芽兒,心裏便充滿了喜悅,想到春天就要來了;看一朵野花,也要數數它幾個花瓣,葉子有幾個尖角,是相對長着還是錯落着出葉兒,等等。所以,我從小學到初中、高中,作文總是被語文老師引爲範文在班上讀。可是等我的二小子長到六七歲時,領他到郊外去看春天剛露頭兒的野菜、小花,問他有什麼感覺,孩子一臉茫然,說沒什麼感覺呀!我心想,他長大也不會在文學藝術上有太大的造詣。而克山在這方面又勝我一籌。他寫的《上學路上》手法是那麼簡約,而描述又十分細膩,使讀者如臨其景,如見其人。特別是《莊稼拔節的聲音》!恐怕多數在農村長大的人沒有聽過這天籟之音吧。我也很難寫出這樣的文章來。
克山的散文,給我的第二印象是以景牽情,感悟良多。我說的景,泛指景物、事態。我們教育界的老祖師孔夫子曾問他的學生子貢,和顏回相比,誰的學習更好些?子貢謙虛地說:“賜也何敢望回,回也聞一以知十,賜也聞一以知二。”聽到、看到或學到一個,怎麼就知二或知十了呢?悟!只有能動地去聯想、去思索、去體悟,纔能有超出常人的收穫。克山能在他的散文中由小見大,由此及彼,乃至由現象昇華爲哲理,正是他感悟能力強的表現。比如《人生“一線天”》、《“紅蟹求愛”斷想》、《仰望星空與腳踏實地》等作品,在別人看來可能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兩件或幾件事,而他卻可以用悟出的哲理去串通,從而給讀者以深層次的感受,真是非高手而莫能也。
如果說,我讀克山的作品,還有什麼收穫,那就是他指導創作的思維空間中充滿了大愛,比如《舞者》、《暗香》、《捍衛綠蔭》等。倘無對生活、對他人、對環境的真摯的愛,是絕寫不出這樣的文章的。
衷心希望克山在望稀之年繼續爲他所鍾愛的文學事業盡心竭力,創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以饗讀者,以饗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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