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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想達到臨水而居的意向,每平方米至少在10000元以上,相當高的價位了。如果是茅廬獨善其境,那是天女下凡,牛郎招親,天價的夢境。像我這樣的市值市民,住在能夠眺望一潭薄水、心懷田園風光的樓上,已是負債累累,一顆忠於自然的紅心,沒有百孔千瘡那麼嚇人,頂個蜂巢已是相當不錯。
朱自清混跡於清華園尚能鼓搗出《荷塘月色》,無非鄉情不改,身在皇城而念念不忘江浙故園上空的那一輪殘月。畢竟我仍然生活在江南的方言區裏,在漢水的那邊就住着我的姐姐們,我只要閉目三秒就能聽到故鄉的雞叫。我住在房子的最高處,還常常爬上屋頂,不是想提高自己的覺悟和境界,只是想在腳下多墊幾層房子,望着故鄉那些朦朧的山,像鳥一樣棲在月光下的山,還有多少沒有被我的親人們打掉。
擡頭望月,天空是那麼深邃遙遠,無法觸摸。頂樓的露臺院落雖然只有20平方米,8家住戶的院落連成一片,齊腰的隔牆,盛滿了夜色和月光。我當初選擇這套複式樓就是看中這空曠的露臺。流線型的瓷缸,大寫意的荷葉,整口缸好像一幅水墨畫紙捲成。水就在裏面盪漾,居家人餵養的月亮有時候瘦了有時候胖了,這種低頭寵月的溫馨不僅是包含浪漫。
家譜記載,我的祖父是從江西分支出來的,我不知道祖父當初爲什麼逃離祖籍,爲什麼不選擇湖之南而獨獨鍾情於湖之北。我毫不自私地用產自景德鎮的瓷缸來包裝漢水,填入肥沃的塘泥,當“白雪公主”亭亭玉立在院落時,我驚詫得如夢初醒。
中秋夜,我獨自守候着我的荷塘。我給朋友們的短信是這樣描述當時的心情:“我一直等待黑夜來臨,我的瓷缸裏插的不是畫紙,是實實在在的荷葉舉過頭頂。月亮託在水上的時候,我就脫下衣裳把它打包寄給你。”很快收到一位諧友的回覆:“您家莫搞感冒了。”其時,我正在感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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