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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評論
□秦淮川
有兩則新聞對照起來讀,讓人鬱結難解,痛楚難消。
一則是醫護人員的殘忍:佛山南海紅十字會醫院前日爆出早產兒“被死亡”事,目前涉事的四名醫務人員已被停職處理,具體情況仍在進一步調查中。(11月4日《羊城晚報》)
一則是患者的殘暴:3日中午,潮州男科醫院發生一起兇殺案。一名男子持刀砍向醫院醫務人員,造成醫院院長當場死亡和兩名醫務人員受傷。兇犯交代稱系因爲上月在該醫院花費約3000元治療,但效果不佳且無法退還治療費用,遂懷恨在心。
與“錄音門”和“八毛門”相比,這兩起事件的極端程度,無一不讓人瞠目結舌。“錄音門”與“八毛門”顯得多麼溫柔,只不過是患者的意氣之舉,對醫生的不信任,不涉及生命,而扔嬰兒和砍醫生則與生命相關,一個是“死裏逃生”,一個是慘死刀下。如果說“八毛門”和“錄音門”折射出了醫患關係出現危機,那麼砍醫生事件則宣告醫患關係的危機已經到了白熱化狀態,在一些地方,甚至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令人悲哀的是,面對醫生被砍,竟有網友激賞兇手,可以想象當前的醫患關係多麼緊張!
日前,一份《醫生工作場所防暴力行爲中國版指南》在網上熱傳,該指南給醫生的建議是:千萬不要背對大門坐診,新醫生要熟悉醫院各個出口和安全通道,情況複雜時脫掉白大褂混入人羣……指南一經披露,頓時引發熱議。
問題在於,防暴指南只是技術性的操作方式,只是標,如果不從根子上遏制緊張的醫患關係,再完備的技術裝備也不可能真正增加醫生的安全感。同樣的道理是,如果醫生沒有職業道德,繼續草菅人命,即便貼身配備了保鏢,也不可能消除患者的憤怒,也難免讓患者以牙還牙。
無論是那名被扔的男嬰還是那三名死傷的醫生,他們都是受害者,我甚至覺得刀砍醫生的兇手某種程度上也是受害者。我們既沒有建立完善的心理救濟機制,也沒有建立獨立的醫療鑑定機制,在社會上佈滿戾氣的現實語境中,有的患者一時想不開,便走極端,將怒火撒在醫生身上,便是難免。事實上,醫生被砍早已不是新聞。衛生部部長陳竺說,醫患關係的實質是“利益共同體”。醫患不僅有着戰勝病魔早日康復的共同目標,而且戰勝病魔既要靠醫生精湛的醫術,又要靠患者戰勝疾病的信心和積極配合。但醫患關係爲何水火不容?應該說,確實有少數醫生無良無恥,也有少數患者不知好歹、充滿戾氣,但更與體制有關。
衛生部部長陳竺就體制問題說得很清楚,醫患衝突有着複雜的經濟和社會根源:醫療服務提供能力與人民羣衆日益增長的健康需要之間存在矛盾;醫療機構的公益性要求與管理體制和運行機制之間存在矛盾;醫學技術發展的有限性與患者期望值的無限性之間存在矛盾;醫療行業的高風險性與缺乏有效的醫療風險分擔機制之間存在矛盾;醫療糾紛處理機制的不完善與人民羣衆的訴求需求之間存在矛盾(見2009年12月10日《人民日報》)。這些表達儘管犖犖大端,但確實切中肯綮,醫患關係緊張不僅是兩個羣體之間的事,與醫療衛生體制息息相關。
砍醫生、扔男嬰,是一根歪藤上的兩個怪胎。深化醫藥衛生體制改革,保證老百姓公平享有安全、有效、方便、價廉的基本醫療衛生服務,是解決當前醫患矛盾的治本之策、久安之道。而當前,整個醫療行業需要一次徹底整頓和改革,而患者也需要翻檢自省。
秦淮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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