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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年,一個財大氣粗的企業,要投資200億元人民幣在橫店異地興建“圓明新園”,當時我就曾說過,看着吧,不定哪天,北京圓明園遺址的廢墟上,也會矗立起一個不倫不類的“假圓明園”!果真讓我說中了。這幾天,“有關專家們”很忙,都忙些啥呢?當然是忙着論證在原址上大規模重建圓明園的事兒。看來,並非如某些人所想的那樣,大家早已忘了百年前的那場劫難和恥辱,其實很多人都在“惦記”着圓明園呢,只是這種惦記實在讓人感到不爽甚至有些恐怖。
爲什麼要用“恐怖”這個詞呢?因爲主張重建圓明園的人稱,重建是有特殊精神意義的。那麼意義究竟在哪裏呢?當然是要恢復“往日榮光”,進而增強民族凝聚力和自信心。我真的是越來越疑惑,這些所謂的專家,到底是真弱智還是裝糊塗。如果單從建築學和園林藝術的角度講,或許人們還能感受到些許他們所言的“榮光”,然而,他們可能忽略了,或者是故意忘卻,任何建築乃至園林,都是要放到一個歷史的時空背景中的。圓明園的時空背景是什麼呢?它又是怎樣在歷史中隕滅的呢?我想連剛上學的小孩子都會脫口而出。在被列強野蠻蹂躪過只殘存着瓦礫與苦痛記憶的肌體上,你硬是要虛幻般地恢復昔日的華麗,且還要指着它說:瞧,這就是我們的驕傲,這就是我們的尊嚴!如此的精神狀態,如此的行爲方式,結果只能有一個,即更加被人恥笑更加被人鄙視,這難道還不恐怖麼?持這一主張的人又稱,重建圓明園,目的是對文物和文化進行保護。這樣的說法就更加令人生疑。什麼叫保護什麼叫破壞,我認爲這兩個概念是不難區分的。對於目前的圓明園遺址來講,最好的保護就是維持它一石一瓦一草一木的原態,即便再過一百年,它也應該還是這種樣子,至於其他,哪怕只是動一鍬土,也屬於破壞。實質上,近些年圓明園一直在進行小範圍的“適當修復”。我認爲,“適當修復”雖無必要,卻也可以理解,但也只能是限制在“適當修復”,而絕非重建或復原。歷史是不可能建的,當然也不可能重現,不是有人講麼,歷史只有在一種時刻纔會是現實,那就是它剛剛發生的時候。
以往,我對專家一直是心懷敬意,而今,他們中的某些人卻讓人心寒,他們的肩上,爲何總是扛着別人的腦袋?或許我的話言重了,但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道理就是這麼個道理,歸結到最後,大概也就剩下了兩個字最切近問題的實質:旅遊。不過我們不要忘了,文物跟文物有區別,旅遊跟旅遊也有差異,只拿一個“錢”字來做定奪取捨,是要遭子孫唾罵的。
周凡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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