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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8月以前,63歲的胡春菊從未出過遠門,一家人住在甘肅省天水市秦安縣蓮花鎮姜寨村。胡春菊去過的最遠的地方,就是送精神異常的大兒子去天水市精神病院。
今年8月10日夜裏,胡春菊接到電話,說在北京打工的小兒子摔傷了,生命垂危。顧不上天還沒亮,胡春菊立刻動身,翻了十多裏山路,輾轉從山溝溝裏趕到北京。
一直以來,28歲的姜豔紅是胡春菊夫婦倆唯一的希望!如果不是他輟學打工,賺錢養家,一家人的日子真是窮得沒法兒過。如今,姜豔紅從剷車上摔了下來,躺在醫院裏,包工頭不見了蹤影,手術費用沒有着落,胡春菊的眼睛都快哭瞎了,“大兒子有精神病,小兒子又摔殘了,日子咋還有希望啊?”
兒子裝卸貨物時摔成重傷
“你也快30歲了,該娶個媳婦了!”這是胡春菊常和小兒子姜豔紅唸叨的一句話。一直以來,她始終覺得是這個家拖累了兒子——全家五口人只有兩畝薄田,一年種的糧食只能勉強果腹。姜豔紅小學畢業後,就開始四處打工賺錢養家。
姜豔紅性格內向,每次和母親打電話不過是報個平安。當母親語重心長地讓他考慮終身大事時,他總是嘿嘿一樂:“媽,你就別操心了,我現在多賺點錢,還能給家裏寄過去,要是娶了媳婦,她就該不讓我寄了。”兒子的話讓胡春菊流淚,她知道兒子在北京當保安一定吃了不少苦,可他從未抱怨過一句,電話中說得最多的就是他會寄錢回家。
今年7月,姜豔紅去了一家物流公司當裝卸工。而這件事,胡春菊是在兒子出事後才知道的。8月8日,姜豔紅站在剷車上裝卸貨物時,突然從上面摔了下來。工友們連忙把他送到天壇醫院,經診斷,姜豔紅腦內血腫伴隨着腦挫裂重傷,急需開顱手術,包工頭連忙通知了姜豔紅的姐姐。
遠嫁到新疆的姐姐急忙買了張機票,飛到了北京,在弟弟的手術同意書上簽字。手術中,醫生取下了姜豔紅左側頭部的一塊頭骨,才暫時保住了他的命。
母親星夜兼程趕到北京
接到女兒的電話後,胡春菊淚如雨下,一方面她心急如焚,一方面她心疼這個懂事又孝順的小兒子。
天還未亮,胡春菊就匆匆上路。她摸黑走了十幾裏山路來到蓮花鎮,顧不上休息,攔了一輛三輪車趕到秦安縣城,然後坐上汽車趕到天水市。車到市區就不走了,距離火車站還有一段距離,她哭着求司機把她拉到火車站,因爲兒子還在北京等着她呢!
好心的司機把胡春菊拉到火車站時,胡春菊卻沒有買到火車票,於是她又坐車趕到200多裏外的寶雞市。握着侄女買的一張火車票,胡春菊馬不停蹄地趕往北京!
北京終於到了,迎接胡春菊的是一場暴雨,雨水把她全身都淋透了,大家早已分不清她的臉上到底是雨水還是淚水。包工頭準備了一桌飯菜,對胡春菊說:“老太太,你吃點飯,不要哭,否則會刺激到他。”
“我哪還咽得下去啊,快帶我去看看兒子!”顧不上舟車勞頓,顧不上飢腸轆轆,胡春菊的整顆心都在兒子身上!可是,當她看到昏迷不醒的兒子時,再也忍不住,跑到樓道里痛哭了一場。
包工頭跑路手術費沒着落
當晚,包工頭安排胡春菊住進了一傢俬人旅館。3天后,包工頭不見了,不管胡春菊打了多少個電話都找不到人,可是醫院卻催着胡春菊繳費。
看着老人愁眉不展,醫院的保安建議她找律師打官司要錢,可是她哪裏認識律師。不管怎樣,胡春菊決定試一試,她站在大街上逢人就問:“你認識律師嗎?”
一個月過去了,胡春菊好不容易請來一位律師。可是律師到醫院看了姜豔紅一眼,就搖頭離開了。胡春菊的心都快碎了,一次次她站在醫院的走廊裏哭得肝腸寸斷。後來,胡春菊去了兒子工作的物流公司,討要手術費,可每次都被趕了出來。有時趕上下雨,胡春菊就坐在雨裏等,可是物流公司的人沒有被打動,更沒有掏一分錢!
面臨困境老人一籌莫展
今年9月,姜豔紅轉到航天中心醫院康復中心,雖然他意識清醒,卻留下了後遺症,經常失憶,醫生說他急需進行第二次手術。可是,數萬元的手術費難倒了胡春菊。她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就是打官司,找到包工頭要錢!
終於,從老家傳來了好消息,鄰村有一位同鄉在北京當律師。於是,胡春菊找到了王治魁律師,他二話沒說幫着胡春菊免費打起了官司。同時,他還聯繫了李成義等幾位甘肅同鄉,號召所有人來醫院看望姜豔紅,爲他捐款。
李成義說,由於同鄉人數有限,目前他們只募捐到了1萬元,距離手術康復費仍有不小的缺口,更讓他們擔心的是,儘管案子有希望打贏,可是執行起來卻很難,“包工頭要是拒不賠付怎麼辦?”
目前,胡春菊已經身無分文,她身上穿的厚衣服是病友送的,每天吃的饅頭,是病友家屬給的,生活費是好心的醫生塞進她手裏的。可是由於欠費,醫院只能催促姜豔紅出院,爲此胡春菊一籌莫展,“如果出院,我要帶着兒子去哪?人老了,咋沒希望了?”本報記者王瓊文並攝J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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