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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當妻對父母提出我們明天就走的想法,一直樂呵呵的父母卻不說話了。母親默默地往嘴裏扒拉着飯粒,顯得滿腹心事,而父親也鬱鬱寡歡地一聲不吭。
彭霞/湖北
大年三十,我和妻帶着十歲的小兒,如往年一樣,回父母家吃年夜飯。
我們到時,父母早就笑吟吟地等候在門口了。年邁的父親高興地牽過小兒時,背佝僂得更厲害了,而母親步履也更顯蹣跚。
竈膛裏的火燒得正旺,母親殺了只自己養的蘆花雞,池塘裏有二哥新抓的魚,還有家裏自制的香腸和陳釀的米酒,父母要給我們做一頓豐盛的年夜飯。
老父忙着給竈膛裏添柴,紅紅的火苗舔着鍋底,映紅了父母面帶笑容的臉頰。只是,母親幹活不如往年利索了,一隻蘆花雞湊在眼前拔毛,拔了老半天,還是沒拔乾淨,剩下滿腿的雞毛,在我兒子的幫助下,纔算完成。而老父端着做好了的一鍋雞湯,顫顫巍巍,一個趔趄,差點將雞湯全部灑在鑽來跳去的兒子身上,做的雞卻是鹹得無法下嚥,那麼美味的香腸也燒糊了。我和妻才意識到,父母已經老了,我們不能再像往年一樣,過年吃着父母的,讓他們操心與勞累了。要知道,每次過年回家,都是父母忙前忙後地張羅着我們一家三口的吃住,還不讓我和妻插手。每年都吃住到正月初六,我倆開始上班。
因此,今年的春節,我們打算早早回去,省得父母爲我們操勞。
飯桌上,當妻對父母提出我們明天就走的想法,一直樂呵呵的父母卻不說話了。母親默默地往嘴裏扒拉着飯粒,顯得滿腹心事,而父親也鬱鬱寡歡地一聲不吭。
飯畢,聽見母親在廚房向父親微微嘆氣,你也不給我提個醒,我眼不好使,一定是做得不好吃,他們才那麼快要走的。老父親顯得火氣很大,粗着嗓門說,他們要走,就走吧!又沒得罪他們?不就是嫌我們老了,不中用了!
老母親沉默一會,接着說,那就將家裏剩的那幾只雞,今晚都給他們裝上,讓他們明早帶回去吃。
老父拿了一隻編織袋正打算去捉雞,我衝進來對他們說,明早我們不走了,在這有吃有喝的,比回去什麼都得自己操心強多了!
老父停下腳步,咧嘴笑了,就是嘛!沒幾天就上班了,這段時間就在這好好休息嘛!
老母親也笑着咋呼開了,老頭子,你愣着幹嗎?去殺了那隻專欺負母雞的長尾巴公雞,明早我做給孫子吃。於是,父母又笑容滿面地忙開了。
看來,過年,父母特開心我們做個“啃老”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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