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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全國兩會期間,包括俞敏洪在內的多位委員就呼籲降低英語學習和英語考試在學生成長中的重要性。近日,山東省教育部門透露,2014年山東省高考外語科目分值將降低30分。而來自北京大學的一項調查也顯示,英語教育的城鄉不均衡已成爲高校中農村生源減少的重要因素。英語學習熱
是否真的已到了該降溫
的時候?
本報記者張靈周逸梅張曉鴿本報漫畫謝瑤
□事件
山東率先降低高考英語分值
4月底,山東省教育廳廳長齊濤透露,2014年山東高考外語科目分值將降30分。這意味着,2014年山東的高考中,英語總分爲120分,且不再需要統一測試外語聽力。
針對高考英語的改革,山東可謂在全國屢創先河。今年3月初,《山東省普通高校考試招生制度改革實施意見》規定,從2014年起,外語考試科目中的聽力考試不再納入夏季高考統一考試內容。“一直以來,語、數、外三大科目分值都是150分。外語屬於強勢科目,從小學到高中,學生把太多的精力都放到外語上了。”齊濤表示,此舉將會給外語學習熱降溫。
然而,雖然降低了英語考試比重,但是一味砍掉聽力也造成了英語老師的擔憂,作爲“聽、說、讀、寫、譯”5種基本語言能力的一種,以取消外語聽力統一測試的方式爲外語學習熱降溫,恐怕會讓“啞巴英語”的現象更爲嚴重,不利於人才培養。有高中英語老師認爲,將聽力統一測試從高考中徹底拿掉,對教學造成的影響讓人擔憂。
□現狀英語仍是求職敲門磚
儘管專家和社會一直在呼籲爲英語學習降溫,但現實情況卻是大相徑庭。
近日,在新東方在線發起的“如果英語四六級考試鬆綁是否依然會參加考試”的調查中,48%的同學認爲“四六級是找工作的敲門磚,肯定得考”,在考試鬆綁後依然“鍾情”於英語四六級。表示即使鬆綁,依然要參加四六級考試的大學生佔到了調查的最大羣體,超過了“如果不強制,就不考了”的學生,後者的比例是44%,另外還有7%的學生則是“不太清楚”的觀望狀態。
實際上早在2005年,教育部就已對四六級考試進行了改革,考試不設及格線,不頒發合格證書,只發成績單,並且明令取消了四級成績與學位掛鉤制。但是在改革後,學生們對四六級英語考試的鐘情度卻是有增無減。
“中國不應該把英語教育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應降低英語考試硬性要求,合理設置英語考量的比重。”企業的HR們卻有着不同的說法,一位民企的HR經理老王向記者表示:“對於英語證書的考查,如同對畢業證的考查道理一樣,我們很難在短時間內對應聘大學生的英語水平作出精準的評估,如果沒有類似英語四六級這樣的考覈標準,那我們的招聘工作量就會大大增加。”也正如同老王所說,記者在前程無憂、智聯招聘等多家網絡招聘平臺上了解到,大部分企業目前都對大學生英語四六級有着明確的要求。
□影響英語阻礙農村生進名校
名校中農村生源的減少成爲近年備受關注的問題。北京大學教育學院教育與人類發展繫系主任劉雲杉統計1978—2005年北大學生的家庭出身時發現,1978—1998年,北大來自農村的學子比例約佔三成,上世紀90年代中期開始下滑,2000年至今,考上北大的農村子弟只佔一成左右。
造成農村生源減少的原因很多,劉雲杉認爲,英語教育的城鄉不平衡也是原因之一。根據對該校學生的調查,高考城鄉學生的英語成績存在明顯差異。“城鄉之間在英語教育上的差異客觀存在,不論是師資、聽說練習條件、對外交流機會上,農村孩子獲得的機會都少得多。”
新東方科技教育集團董事長俞敏洪曾多次深入江蘇、甘肅等地農村地區調查英語教學情況。他在江蘇徐州地區調查發現,當地的農村孩子上大學只有25%左右,而且大部分在三本。造成這一現狀的重要原因之一是外語水平的差距。由於農村孩子學外語機會太少,高考英語平均分比城市孩子要低20—30分,這個分數足以把一本的學生拉到二本,二本拉到三本,三本直接拉到高考分數以下。農村孩子考上大學的機率大大降低。
□現實案例
職稱英語應該取消
肖文(化名)在北京工作10年,在單位一直屬於骨幹的他,因爲英語過不了關,一直未能通過職稱評定。
起初,肖文抱着試一試的想法,參加了兩次職稱英語考試,結果均沒通過。“我是從農村出來的,本來英語底子就差,工作幾年更是忘得差不多了。”肖文坦言,職稱評定與英語掛鉤的規定太苛刻,很多人從事的工作幾乎用不上英語,平時工作就很忙碌緊張,而準備職稱英語考試也需要花費大量的精力,對於職場人來說是項不小的挑戰。
讓肖文略感慶幸的是,他所在一家事業單位,評職稱跟工資待遇關聯度並不是太高,眼看着幾次通過考試無望,索性也就放棄了再考英語的打算。
“這種走過場的考試應該取消。”肖文認爲,職稱英語的試題多以詞義、閱讀理解爲主,對中國人普遍薄弱的聽說能力考覈並未有涉及,即便通過了考試,對實際工作也並無太大幫助。
“應該根據工作的性質不同制定不同的英語考覈標準,沒必要爲了評職稱而全民考英語。”肖文說。
>>職場人
>>大學生
口語是晉升攔路虎
2001年,小崔從農村考入北京郵電大學。到了學校之後,小崔發現自己與周圍的同學有個明顯的差距,就是英語口語差。原本就內向的小崔,在課堂展示中看着同學們流利的口語,只能默默低頭躲避老師鼓勵的目光。
小崔的專業是通信工程,需要查閱許多國外的文獻和資料,這些靠自己刻苦都能克服,可一到了課堂分享時間,他就蔫兒了。因爲英語差,小崔多次平時成績都非常低,直接影響了他的整體成績和各種評優。
畢業時,小崔選擇了直接工作。因爲不管是讀研還是出國,他都面臨着英語這道難以逾越的門檻。但讓小崔意想不到的是,到了工作中,英語依然是自己晉升路上的攔路虎。小崔說,畢業時其實有很多外企看重他,但都因爲英語不好而落敗,最終只得選擇了一傢俬營企業。
工作一年後,單位有駐外的項目需要外派人員過去。由於小崔的英語口語較差,原本應該他去的、條件最爲優厚的歐洲也讓老闆派給了剛來半年不到的新員工。“英語給我帶來的負面影響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小崔十分沮喪地說。
□專家觀點
【正方新東方科技教育集團董事長俞敏洪】
應降低英語學習重要性
今年全國兩會期間,全國政協委員俞敏洪多次呼籲改革英語教育,降低英語學習和英語考試在學生成長中的重要性。
俞敏洪表示,他之所以提出降低英語的重要性主要從兩個方面考慮:
首先,從城鄉差距來考慮。很多城市孩子從小學甚至幼兒園階段就開始學習英語。相比而言,農村孩子學習英語的機會非常少,一般都是小學三年級甚至是到小學六年級開始學。而且,城裏老師英語教學水平明顯高於農村,以至一些農村孩子對英語學習沒有自信,不敢用英語交流。
其次,全社會對英語學習的重要性強調得有些荒謬,不管你是升學,還是評職稱,不管你想學中醫、古漢語,還是搞科研的,英語都是一道必過的關。這樣就把人的精力分散了,強迫你把時間平均分配在各個領域中間,這樣做的結果可能會培養出一些各方面發展平平的普通人,而一些偏才、專才的天賦很可能就在這種機械的考試中被抹殺掉。
“降低英語學習的重要性,有利於教育公平。”俞敏洪認爲,要實現教育公平和教育均衡,改革英語教育方式也應是其中一項重要內容。現在的英語教學的內容太注重工具性,功利化色彩濃厚,學生學英語的目的是爲了應試。而真正教育應該是培養學生的綜合素質和終身競爭力,讓學生把學習當成一件快樂的事來對待,培養一個完整的人。
【反方外研社綜合英語分社社長姚虹】
掌握英語是未來人才基本素質
姚虹認爲,自改革開放以來,全民學習英語的熱情一直保持在高位,只是學習英語的終極目標和驅動力有所變化。早期,大家學習英語主要是爲了留學、出國進修和到外資公司謀職,但近年來越來越多的人意識到:掌握英語是未來人的基本素質。
外語測試是否應當和職稱評定掛鉤?目前全民學習是否具有功利化傾向?姚虹解釋稱,英語學習本身無關功利化,因爲每個人學習英語的動機是不同的。是否需要硬性掛鉤,需要依據行業對未來人才發展的要求而定,不能一概而論。但是,將外語成績作爲職稱評定的評價標準之一,其實是國家的一個導向,即國家倡導國際化人才的培養,認定未來的人才應當是國際化的人才,應當掌握一門全球通用的語言。在一些行業,比如外事行業、高校老師,英語與職稱評定掛鉤是必然的。
如果行業並不需要或者很少用到英語,是否就沒有必要學習英語了?對此,姚虹不以爲然。她認爲,英語學習不能就事論事,國際化的人才應當有國際化的視野,如果掌握英語這門國際通用語言,就能輕易獲取國際化的信息,方便與國際進行交流。將英語作爲某種測試標準,總會一定程度上激勵大家去學習。
過分注重英語,對於英語學習資源匱乏的偏遠地區學子來說,是否會造成不公?姚虹稱,資源不均的問題要從資源方面入手解決,而不是降低錄取和評價的標準。降低標準並不見得對這些學子有利,而是剝奪了他們具備強有力生存競爭力的可能。
“英語學習本身無關功利化,只是目的和驅動力不同,應當反對的是隻爲通過某種考試而死記硬背,而非不學英語。”姚虹強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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