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晚報記者蔣慧

　　等開機時也可以背單詞

　　到現在，朱鴻漸還記得同事們討論過的一個心理測試，“隱身衣、任意門、記憶麪包、竹蜻蜓……如果你能擁有哆啦A夢的其中一樣寶貝，你會選擇哪一種？”讓朱鴻漸如此深刻地記住這個心理測試的是同事的答案：當然選任意門啦，因爲討厭去每個地方還要經過漫長的舟車勞頓和等待。朱鴻漸十分訝異，因爲他自己是最不怕等待的人。

　　“也許是小時候等人等慣了，耐心已經磨出來了。”朱鴻漸面對許多人所述的“等待無能”的狀況，攤攤手錶示不解。小時候，朱鴻漸的父母常加班，朱鴻漸放學後面對的常常是空無一人的屋子，從暮雲四合等到華燈初上，父母可能還沒有回來。經常直到晚上8點，父母纔回家簡單地炒幾個菜，一家人吃完晚飯多半都該直接洗澡睡覺了。朱鴻漸在這段等待的時間裏多半在看動畫片或者寫作業：“小時候倒是很乖，覺得爸媽也不容易，不吵也不鬧。”

　　朱鴻漸的不怕等，一半原因來自於小時候漫長的等待，另一半原因則在於一次修電腦的經歷。“有次家裏電腦徹底癱瘓了，就請了一位修電腦的師傅。”讓朱鴻漸驚奇的是，修電腦的師傅居然隨身帶了個電子詞典。在電腦開機的間隙，師傅打開電子字典，盯着屏幕看了20秒。朱鴻漸問：“是修電腦的時候會遇上什麼不認識的單詞嗎？”師傅回頭一笑：“是不想浪費等電腦開機的時間，趁機背上兩個單詞。”朱鴻漸心中一驚，這話音落地，其震撼不亞於一棵大樹倒塌，令他的心一震。

　　等待讓他只屬於自己

　　算起來，應付高級技工考試的那段時間已經過去了四五年，朱鴻漸卻覺得那是他把等待的時間發揮到滴水不漏的一段時間。

　　古人說讀書有“三上”：枕上、馬上、廁上。朱鴻漸看書備考時，這“三上”的時間可一點一滴也沒浪費。在等待睡意降臨的時候、在等待公交車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在等待食堂打飯的時候，朱鴻漸都在背書：“哪裏顧得上等待的焦慮，等待的過程因爲有事可幹變得有意義起來。”

　　如今的朱鴻漸已經不再需要像年輕時那樣拼命，擠時間看書學習。然而，對別人而言等同於焦慮、煩躁、抓狂的等待，在朱鴻漸那裏卻依然安安靜靜，不難捱，不討嫌，像一隻把渾身羽毛都梳理得整整齊齊的小麻雀，愜意又安靜。

　　“現在，我會在等車或者等待辦理業務的時候聽音樂想事情，或者看看報紙翻翻雜誌。”與厭惡坐公交車的人不一樣，朱鴻漸很享受在公交車上等待到達目的地的時間。朱鴻漸的外婆住在浦口，有段時間外婆生病，他每週週五下班後從鼓樓坐車去浦口，要歷經兩個小時。從薄暮時分出發，到抵達目的地時，早已滿天星斗。一路上有人跺腳有人抓頭有人大嚷：“開快點，要回家吃晚飯的。”

　　朱鴻漸只安安靜靜地坐在公交車的最後一排，此時，打朱鴻漸心底經過的有小時候的往事、有剛讀過的一篇報道、有剛看的一部電影，但沒有一樣與工作的壓力、眼前的混亂有關。

　　在所有等待的時間裏，朱鴻漸都這樣安安靜靜地想事情或者放空，感覺自己像一片霧，似乎穿了隱身衣，從工作裏、人情裏和城市裏逃離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