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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1日,瑞典皇家科學院諾貝爾獎評審委員會將2012年度諾貝爾文學獎授予中國作家莫言,網上衆聲喧譁,不少“80後”、“90後”急忙打聽這一堪稱“百年事件”的獲獎者:“誰是莫言?”
現年57歲的莫言從《紅高粱》震動中國文壇開始,這位山東大漢一直以他的敘事天才和數十年來的孜孜不倦執著於講述“中國高密東北鄉”,將故鄉那片“郵票大的地方”上演的各類傳奇推到讀者眼前。
在莫言30餘年的創作生涯中,除品質上乘、被普遍視爲傑作的《紅高粱》之外,《豐乳肥臀》《檀香刑》《生死疲勞》《蛙》等一批小說,都以其暴烈的敘事狂歡及魔幻而非凡的想象力,使之在中國當代文壇獨樹一幟——既融合中國古典浪漫情懷,又有天馬行空的怪誕虛構,從西方現代派、後現代派借鑑的各種敘事技藝,保證了莫言小說的繁複與博大,深湛與激情。莫言以其“泥沙俱下”的敘事能量成就了迥異的文學氣場,其飽滿的視覺、觸覺、味覺、聽覺、嗅覺等感知細節的全方位鋪排總給人難以自抑、狂飆不止的閱讀感受。當代中國作家中,如蘇童、畢飛宇就不止一次說過,莫言是當代中國最具原創力和爆發力的小說天才。
瑞典著名漢學家、諾貝爾文學獎終審評委馬悅然如此評價莫言:“非常會講故事,太會講故事了!”
從世紀之初魯迅被提名而婉拒,到“文革”時期老舍去世之年名列前茅卻離奇抱憾,再到北島幾度進入前四,諾貝爾文學獎始終與中國作家緣慳一面。
莫言的寫作和獲獎爲中國當代作家們推開了走向世界的大門,此後,中國當代寫作或將像辛克萊·劉易斯之於美國文學、普魯多姆之於法國文學一樣,逐漸走出多名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而中國當代文學也將藉此真正躋身世界文學之林而不再固步自封、妄自菲薄。
當下中國文學的很多優秀作品總是獲獎之後纔有人問津,就如文章開篇,一大批年輕讀者不知道誰是莫言,更遑論認真讀過他的小說;文學獎項成爲新聞事件,一些作家已變成娛樂明星般的人物,需要不斷闡述和解釋才能贏得部分讀者,安靜的、需要艱苦付出的文學已經越來越缺少追隨者與閱讀者,很多優秀的文字總被新聞與娛樂的狂歡淹沒和遮蔽,作家更是經常遭受質疑:“你的寫作有意義嗎?寫這些很難讀懂的沒意思的東西幹嗎?”
從某種程度上說,從上世紀80年代步入文壇並深受新時期文學啓蒙影響的莫言,其成功經驗放在當下已難以複製,當年這位在魯迅文學院深造時只要兩個饅頭就熬夜寫作、勤奮筆耕的山東漢子的刻苦即使在當時也是罕見的;眼下嚴重的娛樂化傾向讓衆多的年輕人“拒絕崇高、逃避使命”,文化傳承乏力、創造力嚴重滯後無疑是優質文學的天敵。希望莫言的成功能鼓勵更多人投身文學,並改變中國當代文學某些浮躁、疲軟的現狀。莫言的獲獎也該促使我們冷靜審視中國當代文學面臨的壓力與考驗,年輕的作家們則應正視不足,找到差距。
莫言的充沛才情、獨特選材、頑強堅持、認真借鑑,成就了不同凡響的文學佳作,這提示人們,任何隨大溜、跟風式的寫作都將是速死的;中國的年輕作家不需要模仿莫言,但不妨從莫言及其作品中汲取養分,只要有足夠的勇氣、毅力與理想,文學終將爲自身及整個中華民族帶來永恆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