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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之墨,即墨錠,通過水和硯的研磨,產生墨汁,用毛筆蘸之,可以書寫和繪畫。墨在文房四寶中排名第二,是古代書房中不可或缺的文具。
墨的別稱很多:玄圭、玄玉、玄珠、烏丸、烏玉玦、鬆液、松煤、鬆腴、麝煤、珍煤、竈煤、書煤、黑蛟、翠餅、龍賓……很長一段時間,一直有古人將墨與煤混淆,認爲墨即是煤,煤即是墨。然而兩者雖顏色相似,卻絕對是兩種東西。
歐陽修在《石篆》中寫道:山中老僧憂石泐,印之以紙磨松煤。黃庭堅在《答王道濟寺正觀許道寧山水圖》中寫道:往逢醉許在長安,蠻溪大硯磨松煙。蘇軾在《六觀堂老人草書》中寫道:蒼鼠奮須飲鬆腴,剡藤玉版開雪肌。高啓在《贈賣墨陶叟》中寫道:往逢醉許在長安,蠻溪大硯磨松煙。他們給了墨太多讚美,可是墨並未因此而長得漂亮些。依然黑不溜秋,每一塊墨,都像燒焦的化石。
正因爲黑,才成爲墨,才能畫畫、做文章。如果紅了,就成了硃砂。如果白了,就成了觀音土。黑是墨的標準之一,並且是非常重要的標準。
我國一直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說法。這句話裏,“赤”是褒,“黑”是貶。我挺討厭這句話,儘管我知道這句話比喻的是環境,對“墨”和“黑”並無惡意。但一個人變好變壞,關鍵在於其本身而絕非環境。中國還有一句話叫“出淤泥而不染”,怎麼解釋?“朱”和“墨”都沒有錯,錯在人。
作爲一個文人,我認爲,不但要“近朱”,還要“近墨”,可以“風花雪月,鴛鴦蝴蝶”,亦可以“指點江山,激揚文字”。我指的是,文人不僅要看到真善美的東西,還應該看到假惡醜的東西,看到社會的毒瘤甚至膿瘡。至於看明白以後,要不要去做點什麼,怎樣去做,則全是文人的個人事情了。
回到墨。墨與硯相磨,纔有了墨汁,並且這墨汁,陪伴國人那麼多年。當然,那墨不僅僅只是“黑色的土”,還加入了很多種其他原料,經過點菸、和料、壓磨、晾乾、挫邊、描金等工序精製而成。在我國,最有名的墨大概是徽墨,有“香徹肌骨,渣不留硯”的美稱。至於現在我們常用的墨水,其早已拋開了硯不說,且有紅、藍、黃、紫、綠等各種顏色,功能是細分了,但總感覺少了墨的豐富感和層次感。墨僅有一黑,卻包融萬紫千紅,畫了山,描了水,便可感覺到世間萬彩;紅黃藍顏色再多,畫紅也是紅,畫黃也是黃,畫藍還是藍,少了些豐富和底蘊,扼殺了諸多想象空間。個人之見,不一定正確。
很多時候,我想,做人,還是如墨般好。當然我指的是去掉繁瑣和裝飾,而非指黑的內心。包公黑如墨,卻是百姓心中的青天。太多人道貌岸然,內心卻早已變黑。如墨人生,看怎樣理解,如何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