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選集會上的馬杜羅

　　馬杜羅：我提到查韋斯已經上百萬次了

　　先是當了148天的副總統，又當了37天的代總統，尼古拉斯·馬杜羅終於在2013年4月14日成功轉正，成爲委內瑞拉“後查韋斯時代”的首位總統。

　　馬杜羅出身於一個平凡的工人家庭，而他的對手則是來自首都加拉加斯一個上流社會家庭的恩裏克·卡普里萊斯。從卡普里萊斯的政治履歷中我們就能看出他是一個多麼強大的對手：1994年大學畢業後，22歲的卡普里萊斯逐漸步入政壇，迅速脫穎而出，幾乎逢選必勝。26歲當選國會議員；27歲擔任國會副主席兼衆議院議長，成爲委內瑞拉歷史上最年輕的衆議院議長；2008年卡普里萊斯當選米蘭達州州長。

　　就是這位“幾乎逢選必勝”的政治明星在去年10月的總統大選中敗給了查韋斯。5個月後捲土重來，卡普里萊斯還是沒能擺脫失敗的命運。卡普里萊斯辦公室的一名助手一語道破了這場選舉的實質：“我們在和查韋斯的靈魂做鬥爭，而不是馬杜羅。”與其說卡普里萊斯的第二次敗選是輸給了馬杜羅，倒不如說這是“查韋斯主義”在委內瑞拉的又一次勝利。

　　A

　　定位

　　查韋斯的“兒子”

　　有一個帶有玩笑性質的名爲“馬杜羅說”的網站，這個網站致力於統計馬杜羅公開提及前總統查韋斯的次數。經統計從查韋斯逝世開始算起，到委內瑞拉選戰結束前的4月11日，馬杜羅共提及查韋斯6686次，平均每天提及191次，每小時7.9次。

　　馬杜羅在一次講話中說：“昨天有個網站的標題是‘馬杜羅提到了查韋斯4523次’。我想說，我應該已經提到他上百萬次了，因爲唯有這樣才能表達我的哀思。”

　　2013年3月5日下午，委內瑞拉強人總統查韋斯病逝，副總統尼古拉斯·馬杜羅8日宣誓就認代總統。三天後，馬杜羅在國家選舉委員會正式註冊成爲執政黨的總統候選人。馬杜羅註冊成爲總統候選人的當天，曾經是公共汽車司機他重操舊業，駕駛着公車抵達國家選舉委員會大樓。此舉受到了數以千計的支持者的熱烈歡迎。

　　面對這些熱情的支持者，馬杜羅說：“我不是查韋斯，我是他的兒子。我就是你，一名工人。你和我都是查韋斯，是這個國家的工人和士兵。”馬杜羅向這些支持者保證，他將延續查韋斯執政14年來所推行的政策，包括把石油收入投入社會福利項目。這段演講算是馬杜羅選戰的揭幕演說，在第一時間就把自己定義成“查韋斯的兒子”、“查韋斯主義”的忠實擁護者。

　　馬杜羅順利當選委內瑞拉總統，查韋斯的遺願得以實現。而對於馬杜羅能夠當選，委內瑞拉中央大學社會學教授阿瓦洛斯說：“馬杜羅擁有兩個非常重要的武器：查韋斯的遺願和國家機器。”卡普里萊斯辦公室的一名助手說：“我們知道，這是一場真正的艱難選戰，難以再次調動所有人的熱情。我們只有一個月時間，我們在和查韋斯的靈魂做鬥爭，而不是馬杜羅。”

　　卡普里萊斯領導的反對黨在去年10月總統大選中被查韋斯擊敗，在12月的州長競選中也遭遇重創，從而造成其士氣低落、四分五裂。跟被查韋斯擊敗過的對手過招，馬杜羅顯然是佔了一些便宜。

　　B

　　策略

　　效仿查韋斯的作風

　　3月5日，查韋斯逝世後，委內瑞拉全國上下的主題就是爲這位前領導人舉行一個隆重的史無前例的葬禮。在查韋斯逝世的當天，馬杜羅發表了電視講話宣佈這一消息。

　　查韋斯的遺體被從軍事醫院送往軍事學院，馬杜羅陪伴數十萬民衆沿途送殯。緊接着，馬杜羅宣佈查韋斯的遺體將被放入水晶棺內供人瞻仰。這一系列舉動觸動了廣大查韋斯支持者的心，穩住了相當多的選票。

　　反對美國霸權是查韋斯最爲鮮明的政治觀點，而馬杜羅對美國的態度向來比較溫和，不止一次表示要與美國改善關係。然而素來溫和的馬杜羅在查韋斯的彌留之際突然改變了過去的作風，開始強硬起來。3月5日，在查韋斯逝世前幾個小時舉行的內閣會議上，馬杜羅的矛頭直指美國，稱查韋斯所患的癌症很可能是美國發動的“科技攻擊”引起的。當天，委內瑞拉政府還驅逐了兩名駐該國的美國空軍專員，稱他們企圖破壞委內瑞拉國內穩定。美國和委內瑞拉改善關係的努力一時間遭受嚴重挫折。

　　查韋斯逝世後，馬杜羅改變了以往溫和低調的行事風格，變得更加高調，與查韋斯頗爲相似。在3月11日註冊成爲執政黨總統候選人的集會上，公交車司機出身的馬杜羅出人意料地駕駛着一輛白色公交車出現在會場，不斷向支持者揮手致意，高調展示其平民出身和親民形象。

　　法新社在一篇報道中評論說：“馬杜羅本是公交車司機出身，此前一向以謙遜態度深受歡迎，但現在他越來越像查韋斯了。”馬杜羅正努力效仿查韋斯的講話風格和強硬做派，經常在國家電視臺高談闊論數小時，一邊高喊“革命萬歲”，一邊指責反對派領導人是頹廢的“資產階級寄生蟲的王子”、“美帝國主義的後裔”。

　　美國《大西洋月刊》的點評一陣見血：效仿查韋斯一種競選策略，馬杜羅之所以這樣做，是爲了喚醒人們對查韋斯的記憶。

　　C

　　過去

　　追隨查韋斯

　　在馬杜羅的高中同窗格里塞爾·羅哈斯眼裏，馬杜羅給人留下印象最深的，是他學生時代那些簡短卻鼓舞人心的講話。

　　“他會在班會上給我們宣講學生的權利之類的話題。他不會喋喋不休地講個沒完，也不會煽動同學，但是他說的一些話總是切中要害。”51歲的羅哈斯說。

　　早年的馬杜羅和羅哈斯共同就讀於何塞·阿瓦洛斯中學，這所中學位於委內瑞拉首都加拉加斯郊區的埃爾巴耶，這是一個工人聚居區。羅哈斯現在已經成爲這所中學的校長。

　　中學沒畢業，馬杜羅就步入了職場，在加拉加斯地鐵公司當公共汽車司機。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委內瑞拉實施的禁止成立工會法令，馬杜羅違反法令祕密建立“加拉加斯地鐵公司”工會。弗拉迪米爾·維萊加斯也是馬杜羅的同窗，曾在委內瑞拉外交部供職。他認爲，馬杜羅在擔任工會領袖的過程中鍛煉出卓越的談判能力，成爲他日後躋身政壇的重要基礎。

　　馬杜羅命運的轉折始於他與查韋斯的相識。上世紀80年代，馬杜羅初遇查韋斯。上世紀90年代初期，馬杜羅加入了查韋斯旗下軍事團體的非軍事分支，積極營救1992年因軍事政變失敗而遭監禁的查韋斯。營救過程中，馬杜羅結識了後來與其喜結連理的女律師西利亞·弗洛雷斯。弗洛雷斯領導的法律團隊爲查韋斯1994年獲釋立下汗馬功勞。

　　查韋斯1998年掌權後，一直視馬杜羅爲心腹，並對他委以重任。1999年，馬杜羅參與起草新憲法，後來當選全國代表大會成員，接着當選主席，2006年被任命爲外交部長。查韋斯去年10月贏得總統連任後隨即任命馬杜羅兼任副總統。查韋斯在古巴接受癌症治療期間，大部分時間是馬杜羅陪伴在他身邊。查韋斯接受治療的情況以及希望向民衆傳遞的信息也大多由馬杜羅傳達。這些都表明了查韋斯和馬杜羅的親密關係。查韋斯“欽點”馬杜羅做接班人也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了。

　　D

　　未來

　　繼續“查韋斯主義”？

　　在選戰正酣的4月9日，馬杜羅在一場競選活動中表示，一旦自己在大選中獲勝，將在今年把最低工資標準上調45%，達到2047玻利瓦爾(約合324美元)。馬杜羅的方案是分三步走：5月1日國際勞動節當天將實現20%的最低工資增幅，9月再提高10%，到11月“根據通脹水平的變化”決定最後一次增幅。另外，馬杜羅還承諾將繼續堅持已故總統查韋斯一直以來將工資增長水平保持在基本產品和服務價格增長之上的政策。

　　如今，馬杜羅競選成功如願當上了總統，人們開始關注：他是否會繼續奉行“查韋斯主義”。加拉加斯市民格萊蒂斯是一位堅定的查韋斯支持者，在她看來，馬杜羅是查韋斯的左右手，他一定能繼續查韋斯的一系列政策。“既然查韋斯總統信任他，做出了這樣的決定，我相信他一定是有能力的。他一直是查韋斯總統的左右手，總統非常瞭解他。”

　　但是，同爲查韋斯主義者，也有一些民衆並不信任馬杜羅，拉菲爾就是其中之一。“面對委內瑞拉的現狀，我認爲馬杜羅還缺乏經驗。以前都是查韋斯總統在指導他怎麼做。查韋斯的領袖地位是獨一無二，不可替代的。在查韋斯陣營裏，總統先生的地位就好像是一個人的“頭腦”，沒有了“頭腦”，身體的其他部分也就無法行動了。”拉菲爾說。

　　查韋斯留給馬杜羅的是一個社會和經濟形勢都十分堪憂的委內瑞拉：高達20%的通貨膨脹率，位居世界前列的兇殺率，還有一個民意極度分裂的社會。種種社會、經濟問題，都成爲了委內瑞拉反對派指責現任政府的“有力武器”。儘管馬杜羅成功戰勝了反對派贏得了這場委內瑞拉“後查韋斯時代”的第一場大選，然而在他的任期中，委內瑞拉的政治經濟形勢是否能夠好轉，他的政權是否能夠穩固，纔是他面臨的首要考驗。如果政權不穩，堅持“查韋斯主義”也將成爲一句空話。

　　·曉照·

　　曉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