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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我和弟弟在這個危險的遊戲中找到了樂趣
有一次,亮子接了一個單子,聯繫我和黑胖。恰巧我倆都有事,他就自己一人去了那家公司。
這次,笑眯眯的亮子遇到一個笑眯眯的老闆。老闆笑眯眯地看着亮子,亮子也笑眯眯地看着老闆,可肅殺之氣在整個房間瀰漫。
“老闆你好,我叫亮子,有個事需要你解決一下。”亮子說完,拿出欠條,讓老闆看。
“噢,這事我知道,可以跟你解決,你明天來吧!”老闆笑眯眯地回答亮子,還給亮子遞了一根菸。
亮子笑了,硬硬地對老闆說:“今天我必須見到錢。”
老闆遲疑了一下,看着亮子似笑非笑的臉,點點頭道:“我出去打個電話,給你湊錢。”老闆出去打電話,亮子坐在沙發上蹺着二郎腿喝着茶。老闆打完電話,進來問亮子:“兄弟跟誰玩的?”老闆這句話的目的就是:問清楚亮子和誰是一夥的,然後找個中間人說說話,相互給個面子,把還款日子往後拖幾天。
不知道那天亮子是鬼迷心竅還是走火入魔了,他仰着頭冷漠地看着老闆說:“我一個人玩,沒有大哥。”
灰色世界一樣有法則、有規矩、有面子,包括人情味。新人跟着老人學江湖規矩、社會法則,就和小狼崽子在狼羣中學習狼的叢林法則、捕獵技巧一樣。亮子給老闆的回答就是:我是一隻獨行狼,也就是白眼狼,誰的面子都不給,我只給錢面子。
老闆又笑了,亮子看着老闆的笑容也跟着老闆笑了。
“這樣吧,兄弟,今天給你一半,剩下的你明天下午來取。”亮子笑着答應了老闆,拿過遞來的一沓錢,數都沒有數扭頭就走了,到門口還念念不忘地說:“明天準備好啊,我還會來的。”
老闆揮揮手,也說道:“我等着你,你來吧。”
表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其實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夕,老闆這是笑裏藏刀。
第二天一大早,亮子就給笑眯眯老闆打電話,問什麼時間去取錢。老闆在電話裏告訴亮子,下午4點以後再來。亮子便約我和黑胖在南湖打檯球,一直打到無聊了,就找了一家烤肉攤吃烤肉、喝啤酒。其間,亮子又給笑眯眯老闆打了電話,特意囑咐他不要耍滑頭。
我們興高采烈地喝啤酒、吃烤肉,肆無忌憚地開玩笑,又與來來往往的熟人打招呼閒聊天,聊得有點忘記時間了。高興的時候,亮子拿出一個在網上購買的迷你小電棒,就是那種只可以噼裏啪啦閃藍光嚇唬人卻電不到人的小玩意,還有一個非常逼真的手槍打火機在我和黑胖面前顯擺。亮子再次想起和笑眯眯老闆的約定已經是晚上9點多了,亮子又給老闆打了一個電話,老闆叫他現在去辦公室拿錢。我們幾個趁着酒意去了老闆的辦公室樓下,亮子說他一個人上去就可以了,叫我和黑胖在車裏等他。
如果不是那個噼裏啪啦嚇唬人的小電棒和那個非常逼真的手槍,估計那天亮子會被砍得血肉橫飛,我和黑胖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救援了。
亮子進了辦公室以後,笑眯眯老闆和一個壯漢正等着亮子,老闆拿出剩下的錢給亮子,看亮子裝好錢以後說:“亮子,我這門好進不好出,我這錢好拿不好花,你可想清楚了。”亮子被笑眯眯老闆的這句話說得愣在那裏,琢磨着這句話的含義和味道。那個壯漢走到亮子面前,目光毒辣地看着亮子,亮子也是見過世面的,沒懼怕過誰的眼光,他迎着壯漢的目光,沒有示弱。
這時候,壯漢用雙手捏住亮子的肩膀,使勁來回搖,嘴裏還唸叨着:“想幹啥呢,想幹啥呢?”亮子順勢藉着壯漢手上的力量鑽進壯漢的懷裏,一頭砸在壯漢的臉上,直接把壯漢砸得滿臉開花,捂着腦袋失去戰鬥能力。
緊接着,亮子推開壯漢,一提膝蓋擊中壯漢的下體,壯漢慘叫一聲抱着下體彎下腰,亮子絲毫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來了一個單腿鞭,腳後跟砸在壯漢的後脊背,把壯漢砸得趴倒在地。笑眯眯老闆目瞪口呆地看着剛剛這幾秒發生的事,嚇得傻在那裏,亮子作勢要打他,老闆大喊一聲:“哎呀,我的老媽。”就鑽到了辦公室桌子下面。
這個時候亮子的酒也醒了,他心裏很清楚,這事沒那麼簡單,所以迅速出門。但此時樓道里已經黑壓壓地站了二十多個手裏拎鋼管、砍刀的人。兩個衝在最前面的,被亮子用那噼裏啪啦閃着藍光的電棒嚇得開始後退,這一退被亮子抓住機會,爭取了時間。亮子掏出那把非常逼真的手槍打火機,指着那二十多人,憋足勁地喊:“誰他媽的不想死,就給老子讓開一條路,老子敢一個人來,就不怕!”亮子喊完以後,一隻手拿着噼裏啪啦的電棒揮舞,另一隻手拿着手槍打火機比畫。人都怕死,特別是爲了錢給別人效力的,黑壓壓的人羣立刻自動給亮子讓開一條路,亮子沒有跑,只是快步走進了電梯。
下樓以後亮子飛奔上車,氣喘吁吁地對我和黑胖說:“趕緊走趕緊走,太險了,太險了。”
我和黑胖問怎麼回事,亮子在回去的路上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黑胖聽完後,冷不丁地說:“亮子,如果那些人知道那是打火機和連狗都不怕的電棒,你這次就被亂刀一頓削了。”
事後,我在那裏想了半天,想起自己的一些往事,我明白了亮子爲什麼能險中求勝——當年我也被人用槍指過,當時的那種感覺和指在我頭部黑洞洞的槍口一樣,是冰涼的。
我貴州的一個朋友說過這樣一句話:“男人天生就有英雄夢想,有潛在的暴力傾向,喜歡玩刀弄槍。”他的這段總結用到我身上最恰當不過,我打小就喜歡刀刀槍槍,哪怕是木頭的都愛不釋手,晚上睡覺我身邊都會有這些玩意。
小時候我和弟弟玩過一個特別刺激驚險的遊戲。有一天,我和弟弟翻箱倒櫃地在家裏翻出一包小口徑步槍的子彈,我琢磨了半天,想到一個玩法:拿榔頭砸子彈。
說幹就幹,於是我們開始砸子彈。第一下,子彈被砸扁了;接着第二下,只聽“啪”的一聲,彈頭就飛出去了。我和弟弟在這個危險的遊戲中找到了樂趣,每天都會神祕地跑出去,砸上那麼幾發子彈。有一次,我突發奇想,叫弟弟站在我的對面,我擺好子彈,趴在地上瞄了半天,然後開始用榔頭砸子彈。砸了兩下,子彈飛出去了,但是沒有打在我弟弟身上,當時我不知道這遊戲的危險性,還因此深感遺憾。
我真正接觸到槍是當兵以後。進入部隊的第一天,我就仔細觀察過哨兵手裏的鋼槍,看得我熱血沸騰,因爲我知道,總有那麼一天我也會手握鋼槍的。
當兵的歲月裏,接觸槍的日子就多了,還發生過一些與槍有關的小故事。我把當時的感覺寫出來,就是想告訴大家,爲什麼亮子能用手槍打火機殺出重圍。
我在部隊有個非常要好的四川籍戰友,性格豪爽,不畏強權,有那麼點憤世嫉俗的味道。
一天晚上,我和他一起站崗,他拿着槍指着我,閉上眼睛對我說:“小黑,我和你是戰友,我是不會開槍的,更不會殺了你,但是你也知道槍有走火的時候,那我就沒有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