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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有人愛你,也會有人傷害你,而且傷害你的人也許就是愛你的人。
電視劇裏常有這樣的橋段。相愛的人吵架,彼此都被氣得面色發青,一個對另一個說:“我之所以這樣生氣,是因爲我在乎。”生活中往往也是這樣,有時被別人算計、利用大可以不必放在心上,一笑而過,因爲那些人與自己一無血緣二無情感,因利益而受到的傷害,又何必在意?而有的傷害,卻是出於愛。所謂關心則亂,即便一個屋檐下相親相愛的一家人,也難免互生矛盾,相守中必定會有衝突,傷害也是在所難免。
這樣的傷害有時會讓人痛徹心扉,有的甚至會影響一生。面對這樣的傷害,最好的方式是,或者遺忘,或者回以更多的愛和信念。
推薦理由
《臺北爸爸,紐約媽媽》是一本勇敢而哀傷的書,寫的是最淋漓赤裸的家族史,是一個離散家庭的長子,用愛和勇氣寫下的在自己生命中流淌了30年的往事。
一個家庭,爸爸在臺北,媽媽在紐約。原本家庭富足,但後來因破產,父母遠走、離婚,家庭也隨之破裂。從此作者和3個兄弟姐妹由鄉下的奶奶撫養長大,過着貧苦艱辛的生活。全書刻畫了一個家族的衆生相,講述了家庭背後愛恨交織的歷史。
但即便是這樣支離破碎的家庭,作者卻沒有表達更多的恨。故事雖然慘烈,卻也能讓我們感覺到書中人的勇敢,它提供了一種傷害之後的希望與信念。
生命是一出複雜難解的通俗劇
作家詹宏志在爲這本書寫的序中,用了4個字做標題——割骨剜肉。
如果是一個心理暗示很強的人,看到這4個字八成就會覺得身體疼痛。而對於作者陳俊志而言,這樣的4個痛感極強的字是他家庭生活的寫照,如果只是看這4個字就能讓人覺得疼痛,那麼親身經歷了這樣的生活,那種疼痛是怎樣的痛徹心扉,只有從他寫下的這本書裏去了解。
陳俊志的父親是上世紀60年代柯達彩色沖印在臺灣培養的第一代師傅,30歲不到白手起家,開創了彩色沖洗業的第一個本土品牌。但過度擴充的企業,在石油危機的波及下,於1977年宣告倒閉並欠了債,父親甚至面臨牢獄之災。父母倉皇決定逃到紐約,將陳俊志和姐姐、弟妹4個小孩留下。
已有外遇的父親,到紐約後與母親離婚,又緊隨外遇對象回鄉。母親留在紐約,以各種勞力工作支撐着瀕臨破碎的整個家庭。而孩子搬離了敦化南路名人巷的家,搬回新店老家,跟阿公(爺爺)阿嬤(奶奶)住。阿公做粗工的收入難以維持全家的生計,在“客廳即工廠”的年代,4個小孩與阿嬤一同做過各式奇怪的家庭加工。
直到1994年,陳俊志用自己退伍後在英文補習班教書6年存下的錢,到紐約讀電影專業,與母親一起生活了3年。10歲那年留下年輕美麗身影的母親,20年後,已被多年異鄉的勞動壓垮爲駝背佝僂的老婦。
就是這樣一個故事,倘若將其拍成影視劇,劇裏的家庭定會被網友稱爲“極品”,但倘若這樣的遭遇發生在你我身上,又會怎樣?
陳俊志說:“生命是一出複雜難解的通俗劇,我將以編織者的毅力,細細密縫,試着書寫家族裏那些說不出口的祕密。”都說人生是道選擇題,可是我們可以選擇做什麼樣的工作、定居什麼樣的地方、過什麼樣的生活,唯一不能選擇的是生在怎樣的家庭。血緣讓一個家庭中的人血肉相連,無從分割,一旦分割就會血肉模糊。
這個家庭帶給陳俊志的傷害是雙重的。一方面是父親因債逃家,沒有負起對妻子與兒女的責任;另一方面則是父親不接受兒子的感情生活。兒子的自我與家庭顯然是無法共存的。“或者,你要像三太子哪吒一樣,割下你自身的骨頭還給你的生父,剜出你全身的肌肉奉還你的生母,只有把血肉都銀貨兩訖付畢還清了,我們再無瓜葛,你才能真正脫離血緣的牽連與家族的枷鎖。在此之前,你只能絕望地抱着一絲希望,一覺醒來,自己已經變成了毫無牽掛的孤兒……”
但陳俊志沒有在這種傷害面前躲藏,他選擇面對。“我知道,我只能複雜曲折地刻字造像,用攝影機、用書寫,從字裏行間細微的縫隙,悄然凝視家庭的傷口和自己靈魂的破裂圖像。這是我唯一會做的事,無比殘酷,卻是唯一的出路。”
最終,陳俊志選擇了原諒和重新愛。“和父親的拔河走到了終點,死亡帶來了不用解釋的和解。死亡崇高於一切,在死亡面前,所有其他都渺小無力。死亡頓時籠罩了意識的制高點,失去父親的恐懼遠甚於一路以來義正詞嚴地追討的憤怒。”
或許,正是這樣的面對產生了一種無言的力量。在中國人習慣隱晦的家庭式傷害的另一面,陳俊志用這個坦誠、駭人的告白,讓我們看到家庭能帶給人的最大殘忍和傷害,同時,也依然確信,即便是這樣的殘忍,也不能讓人因此而割斷血脈,反而更能生出一種力量——一家人,不管怎樣,要好好地在一起。生活,不管怎樣殘酷,也要好好過下去。
微評
913艾喬喬:看完紀錄片導演陳俊志的《臺北爸爸,紐約媽媽》,文字略顯灰暗,但每一個字都真誠並且真實。我一直都感動於他所描述的與父親的離別……不得不承認,書裏的一句話陪伴你的時間可能要比一首歌來得更長久。
沉淪之夏:一般寫書歌功頌德和曬幸福比較簡單,像寫這種揭自己傷疤的家族史真的需要勇氣。人生如戲,在看這本書的時候一直覺得這完全可以是一部“狗血”家族電視劇的劇本,作者是個紀錄片導演,所以文字有種畫面感,悲慘的同時卻讓人感到一股治癒的力量。
Renywen:用了午後時間讀完了《臺北爸爸,紐約媽媽》,對於作者陳俊志描繪父親與母親的那幾段篇章深有感慨和同感,人與人相處的模式和迸發出來的故事雖然各有不同,但總是殊途同歸,在愛與恨之間週轉,最後釋然,選擇原諒。
A幫生活:最近在讀的一本書《臺北爸爸,紐約媽媽》,沒有連續看,睡前或者零碎的時光翻翻,可是每每有讓我停下思考甚至流淚的時刻。朱天文的評語是:“真是動人,淚光盈盈裏無言的笑。真的,動人。”
泠動我心:《臺北爸爸,紐約媽媽》,畫面感很強的自傳,且文字綿密,讀得並不快,但很流暢,讓人不忍釋卷。如果有哪位肯把它改編成劇本,肯定能拍出不錯的影像,不過,我想這應該有悖於作者的初衷吧。
本組撰文本報記者蘇莉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