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訪

　　-趙李紅

　　知道《小艾，爸爸特別特別地想你(1969～1972)》這本書，是看了《三聯生活週刊》主編朱偉的微博，他說自己被漫畫家丁午這本“文革”期間下放河南黃湖幹校時，寫給留在北京的八歲女兒小艾的書畫信深深感動了。而讓這本完成於1969年5月至1972年8月間的六十一封信，二百七十七面的“故紙”面世，責編汪家明也是被父女之情深深感動。

　　61封信畫給8歲女兒

　　著名漫畫家丁午去世後，他兒子丁棟整理遺物，發現了這些1969年5月至1972年8月間，丁午下放河南黃湖幹校時寫給留在北京的女兒小艾的信，共約六十一封，二百七十七面。1969年，小艾八歲，認不了多少字，父親給她的信主要是畫出來的。

　　翻看這些年代久遠、紙張泛黃的信，人民美術出版社社長、本書責編汪家明說自己被深深震撼了：“這是特別年代特別生活最如實的記錄，是特別年代特別情感發自內心的表露。由於女兒太小認不了幾個字，還由於丁午是個漫畫家，所以他的信主要是畫出來的，其內容主要是父女之情的表達和對幹校勞動生活的描述，真摯、生動，無意中記載了特殊年代一段難忘的感情和一段難忘的歷史。沒有什麼文字和圖像能比這些寫畫給年幼女兒的信件更能讓今天的人們身臨其境般地感知那個難以理解的年代了”。汪家明懷着敬重的心情編輯這部書稿，並請與這部書稿密切相關的丁午的女兒蹇艾(小艾)、兒子丁棟和老友沈培金寫文，約請重視稿件內容的書籍設計師陸智昌設計，希望能不負它從時代碾壓的夾縫中倖存下來。

　　思女之切調動畫家想象力

　　捉迷藏、逛動物園、吃奶油炸糕、打撲克、睡覺前的親吻……從北京探親回到黃湖，丁午會在信中重新回味與女兒相處的一個個細節。晚上值班，他好像在月牙上看到了女兒，想象自己和女兒在看同一個月亮；他做木匠時兩隻手都被電鋸割傷了，想象自己弓着腰，女兒幫他洗臉；女兒回信說她長高了，梳了小辮，他就畫了一張自己和長高女兒的合影；由於和女兒分離，畫家的想象力被充分調動起來，這也許正符合了創作的規律。傑作往往在苦難中誕生。

　　這些信幾乎都是以“親愛的小艾，爸爸特別特別地想你”開頭的，有時候還會出現“爸爸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想想你了”這樣足有十個“太”的句子。丁午對女兒的無比依戀和感情的飢渴躍然紙上。

　　丁午信中跟女兒交流最多的是向女兒描繪自己在幹校的勞動和生活，比如怎樣養豬、怎樣插秧、怎樣收割、怎樣蓋房、業餘生活則捉蛇、釣魚、養鳥、遛狗、殺豬、宰鵝、下棋、打乒乓、游泳、演樣板戲、畫牆報，還有生病、受傷、交友……可謂壓縮版中國社會特別是五七幹校生活全景。

　　汪家明說：“沒有什麼文字和圖像能比這些寫畫給年幼女兒的信件更能讓今天的人們身臨其境般地感知那個難以理解的年代了，因爲這不是爲任何別人而寫畫，而是以一顆慈父之心，極力想讓八歲女兒看懂的寫畫，下筆之時，絕沒有出版流佈的念頭，唯此，它才真實，才生動易懂，纔有了獨一無二的品格”。 X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