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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慕遙養貓的一大好處在於冬天有個毛茸茸的肉糰子抱在膝上取暖,這着實是造福雙方的第一等妙事:貓咪喜歡人肉坐墊,我心喜暖哄哄、發出呼嚕聲的小傢伙陪伴。但貓是種性情古怪的生物,或者更確切地說,是種深諳趨利避害之道的靈物,天氣還不冷時,我家的虎爺便不時會耍耍大牌,不願在我身上久留——大約是覺得比不了地毯躺着舒服。
再往前推些日子,初秋時節,虎爺最喜歡臥於寫字檯白熾燈下方,儼然將檯燈當作了小型取暖器,這樣一來,我每要提筆與作業作戰,卷子書簿之上早已有大貓一隻意態安然地橫臥,一臉理所當然,肥圓的身體把卷面遮得乾乾淨淨,腦袋靠着檯燈,長鬚一顫一顫。這種時候,文雅地叫它讓一讓是無效的,只能用手推它,開闢出一塊淨土。不久虎爺便又蹭回來,一寸寸地攻城略地,收復暖光下的“國土”。無奈之下,我只得把它拎下桌面,但虎爺常常不久便故態復萌,與我和諧地各佔燈光下的半壁江山。
所以我不無戲謔地笑稱:“這是隻有愛學習、有文化的貓!”謂予不信,還有證如下——
虎爺喜歡質地較硬、邊角厚實的書冊,以便上下蹭摩,一圖快意。去年暑假我在書房裏亂翻,虎爺也尾隨而至,東嗅嗅西扒扒,半晌從敞開的櫃子裏撓出本書來,我一看,失笑——《桃花扇》!瞧不出,虎爺竟是好這口的文藝貓啊!家中書冊以國別分門別類,虎爺時常在櫃側大搖大擺地行走,看到略開的櫃門便會伸爪扒開,探頭研究一番。經觀察,虎爺尤愛法國文學,甚是覬覦杜拉斯的作品。哦,看來這廝是文藝到骨子裏了,大約還會想着什麼“我更愛你飽經滄桑的容顏”惆悵地眺望窗外罷?
轉眼虎爺已有三歲,我已習慣這隻怪癖極多的貓咪的環繞。每次回家開門,虎爺便會歡悅地從某個角落躥出,嗲嗲地叫着,在地上翻滾,總讓我生出被需要被重視的歡愉來。可我也不免要想,很遠的將來,如果虎爺不在了,我該有多難過。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態,着實不好。
嘖,看來虎爺的“多愁善感”倒是從我這學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