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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歲月的泡沫》是經典中的經典絕不過分。雖然從情節上來講,它是由一個半“平凡”的故事組成。
一個無需工作的高富帥和他幾個朋友過着無憂無慮的生活,然後他遇上一個女孩,戀愛、結婚,綿綿不絕地幸福到女孩病了那一刻戛然而止。爲了給心愛的人治病,他花光了所有的錢,最後依然要面對死亡並獨自消沉下去。另一條線索是寫高富帥的朋友,一個癡迷於收藏著名作家所有作品,甚至衣褲、指紋和抽過的菸頭的工程師。他爲了癖好花光所有的錢,最後與憤怒的女友雙雙死去。
就是這麼一個半“平凡”的故事,何以鶴立於經典之中?因爲它是一部作者調動全部感官去寫的書,所以也必能喚醒讀者的全部感官。
先認識下本書作者鮑里斯·維昂(1920—1959),法國著名小說家、詩人、爵士樂評論家、劇作家,同時也是機械工程師、畫家、數學愛好者、酒瘋子、演員、作曲家、爵士樂小號手、個性雜誌創辦者。他白天作曲、翻譯、研究數學、寫小說,晚上去酒吧吹小號。真是奇怪,一個擁有如此多職業的人寫出的故事裏,男主角和配角居然都放棄了工作。而最後證明,他們的悲劇多少都與“不愛工作”有關。
正因爲有這樣龐大的身份集合,維昂的小說才能如此調動人的五官。詩、畫、音樂、數學給他源源不絕的靈感,他纔會寫下那麼多奇妙的句子,又用句子構建起悽美、純美的愛情空間。在這個空間裏,有會調製雞尾酒的鋼琴;有在胸口開出睡蓮的疾病;一曲優美的音樂之後,房間變成了圓形;貪婪的書店老闆那惡臭難聞的眼神讓人過目不忘;男女主人公約會走在路上,會有一團柔軟的粉紅色雲朵飛過來將他們裹在裏面;而淡藍色的思想會在血管中流淌……
最有才華的人總是早夭的,維昂39歲離世;最有才華的人又都有點兒不容於當下,他離世之後才漸漸被世界所認識,身後被譽爲戰後法國的重要作家,與同時期的海明威、薩特、菲茨傑拉德、波伏娃、加繆齊名。
如今在法國一提到維昂這個名字,就意味着天才和傳奇,意味着放浪不羈的叛逆。他的代表作《歲月的泡沫》爲他收穫了“法國當代第一才子書”的讚譽。今年4月,這部作品就將上映,由《天使愛美麗》中的奧黛麗·塔圖出演。而他的另一部代表作《我要到你的墳頭吐唾沫》則在1978年被梅爾·扎奇翻拍成世界十大禁片之一。
雷蒙·格諾評價維昂寫出了“當代最悽婉動人的小說、語言的盛宴”。胡利奧·科塔薩爾則說:“我不認爲還會有哪一個作家能像維昂那樣在不經意間讓人潸然淚下。”余光中也是因爲這個悲傷又奇異的愛情故事而記住了維昂。美國《新聞週刊》的評論最具代表性:“維昂已被整整一代激進的年輕人捧上了聖壇。小說里美好生命的凋零恰如泡沫的易逝,留下了關於青春和純真的宣言。”
其實,維昂自己的人生也如泡沫一般,他患有嚴重的心臟病,卻在酒吧裏用吹奏小號這樣的力氣活透支了自己的生命。幸好,泡沫那臨碎前絢麗的色彩被他的文字記錄下來,並永存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