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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豔玲的真面目。
裴豔玲青衣扮相。
京劇、崑曲、粵韻“三下鍋”戲曲大師來穗“尋源問道”
京劇大師裴豔玲2013年個人專場演出《尋源問道》將於5月10日登陸廣州黃花崗劇院。屆時這位三度成爲中國戲劇梅花獎得主的表演藝術家將爲廣州觀衆帶來一場京劇、崑曲、廣東粵韻“三下鍋”的精彩演出。
文/記者蘇蕾
“零扮相”解讀大武生
據介紹,《尋源問道》是一場不施粉黛、不穿行頭、形式簡單得如同彩排的演出,卻能讓觀衆最直觀地看到演員的身段、功夫和表演。裴豔玲對此解讀爲:把我們在廚房裏的那點活兒拿到觀衆的桌面上來。“我的行當要求我演粗眉大眼的男人,每次都是化橫眉立目的油彩。這次我想展示我真實的一面,讓大夥看看我本人長得也不難看。”裴豔玲說:“我能有今天,三分是藝術、七分靠人捧。”雖然嘴上這樣說,但爲了這場《尋源問道》,裴豔玲從上個月起就在家穿上厚底鞋練功,踢腿、拉伸、打飛鷂……因爲父母都是老藝人,裴豔玲從小就過着像大篷車一樣的流浪生活,每日在演出中陶醉,爲生計而奔波。15週歲時她的月薪已經達到800元。“觀衆是我一輩子的親人。什麼都可以不要,可觀衆不能不要。”
裴豔玲透露,在《尋源問道》的上半場,自己將唱4個不同劇目中的一段新水令曲牌,塑造不同的4個人物。“以前演戲的障礙在於我總要有扮相,可扮上就不方便更換了。如今既然不扮上,我就可以在角色間自由切換。”在整場演出中,裴豔玲不僅有大量的身段和演唱,還要親自擔任全程的講解,但她仍樂在其中,“我太愛武生這個行當了,越演越覺得深不可測,現在更加覺得,就算演上一兩輩子也演不到底的。”
談今昔:我想唱一場不戴麥克風的原生態京劇
展望這場演出,裴豔玲坦言很想吸引更多的年輕人來看戲,但並沒有盲目加入年輕人喜愛的現代元素,而是在盡力打磨原汁原味的老戲,並在其中加入適當的講解。
“我希望年輕人也被我征服,讓他們走進劇場纔是真正讓我高興的事兒。”對於有人來拜師,原本無意收徒的她透露,經不住幾次的懇求,最終還是收下了“80後”的女徒弟,之後又足足花了一年半的時間,才把這個原本只會翻跟頭的“女武行”調教得有模有樣。裴豔玲對徒弟的照顧堪稱無微不至,不僅管教課,還專門僱人照顧其飲食起居,但唯有一件事她決不讓步,就是沒有她的批准,徒弟決不能私自登臺。對此,她解釋說:“我只怕她都是一知半解就出去招搖,再也不肯好好用功。”
一生登臨過無數的舞臺,但裴豔玲和不少老戲迷一樣,心中懷念的仍是過去的高臺大戲。“過去沒有聲光電的配合,沒有旋轉舞臺,更沒有麥克風,那時候舞臺上只有3盞汽油燈,觀衆只能在臺下仰着頭看,但那時候的戲爲什麼好聽?我在臺上演戲時落下的淚,那淚水可以直接摔在前排觀衆的臉上;武生的一個功底紮實的亮相可以震得整個戲臺轟然作響。如今的舞臺,樂隊伴奏加上了麥克風,伴奏音量的加大迫使演員要在臺上‘吼’,味道自然就降低了。有時我真的想唱一場不戴麥克風的原生態京劇,因爲有時我真的不知道,這些現代化手段對京劇而言是進步還是破壞。”
談角色:我要讓一朵假花比真花還美
雖然是個大武生,但裴豔玲首先還是個女人,“女人就是女人,和男人就是有體型差距”。爲了避免這些生理上的不足,裴豔玲的練習從小就比別人苦,“比如練功時扎板帶,我父親要求我不能紮在腰上要紮在胯骨上,這樣不會顯出女人的纖腰。”
作爲兩個女兒的媽媽,裴豔玲一生無法彌補的遺憾是幾乎從沒用母乳餵過自己的孩子,“我生孩子時,父親也很矛盾,一方面想抱外孫的心情很迫切,一方面又怕我生了孩子就前功盡棄。”如果用母乳餵養,身材的變化很可能破壞掉裴豔玲作爲一個武生的全部身體條件,於是她只好放棄。“可能因爲這個,兩個女兒和我都不是很親。”裴豔玲苦笑道。
對於女性而言,出演武生顯然比演青衣和花旦要難得多,但在裴豔玲看來,傳統藝術中“乾旦坤生”的反串也正是戲曲的迷人之處。
“戲曲的根本在於對角色的塑造,那就是要讓一朵假花比真花還美。因此無論男旦塑造女性,還是女人出演武生、老生都是可以在理論上成立的。如果讓一個年輕漂亮的女性來演花旦、青衣,那就稱不上塑造,而是本能的反應。正如男人塑造的武生,也幾乎都是本能出演一樣。我所追求的恰恰是這個塑造的過程。我以女性的眼光捕捉男性一些他們習以爲常的特點,並運用到表演中。這也是爲什麼我雖然是女的,卻能在臺上比男人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