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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去北戴河參加《思維與智慧》雜誌的筆會,邂逅安徽作家王飈。筆會即將結束的時候雜誌社統計返程車票,他拒絕了。他說他要一個人去內蒙古大草原。原來,王飈是一個喜歡旅行、四海爲家的人,他每年都有兩次單獨一個人的外出旅行,沒有明確的目的地,沒有旅伴。他帶着一頂帳篷、一架相機,揹着一個簡單的旅行包就上路了。
他告訴我,如果再去了內蒙古大草原,全國沒有去過的地方,就剩一個西藏的墨脫了。
我真羨慕王飈。這樣的朋友,在山東我也有好幾個。只要到了夏天的假期,他們就從朋友和家人的視野裏消失了,消失在不知名的地方。
我能夠想象得出他們的超然和快樂。其實,我也喜歡一個人坐車去旅行,一站接着一站的前行,沒有目的地。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我只是在路上。我不屬於任何一個風景,也不屬於任何一個組織,我只屬於我自己。
這個時候,所有的責任和義務都消失了,所有的追逐和名利也消失了,所有的身份和地位也不復存在,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自己,沒有了疲憊的仰望,也沒有了倦怠的僞裝。我只有一件事,就是安靜地坐在窗口,欣賞不斷迎面而來的風光。
心靈深處,任何一個人,都會有這樣無拘無束的漫遊,只是有的人變成了生命的現實,大多數人都只是想想而已的奢望。
有一個常年堅持旅行的朋友有過這樣的喟嘆:在中國,如果你沒有到過柴達木和吐魯番,沒有到過西藏和塔克拉瑪干,沒有到過長江與黃河的源頭,你就不能算有過真正有意義的旅行。
因爲,內地幾乎所有的風景都是經過精心的打磨和修飾的,都是人爲的景觀了,沒有了真實和本源了,他們的本來早已經面目全非。
真正不會改變和消失的,恰恰是純粹的本源的真實,而只有在這樣的真實面前,你纔會領略到發自內心的震撼,才能領略到真正的大美。
我最喜歡去沒有開闢出道路來的山坡上攀登,更喜歡去沒有疏浚的山谷裏漫遊。那裏沒有開鑿的道路,沒有各種避開危險的指示,沒有人爲的景觀,自然也少有人跡。但那些地方,總是會有意外的驚喜,總是會有珍稀的奇觀,總是會有許多的意料之外。比如,常常會發現清澈的山泉,常常會遇到叫不上名字的奇鳥異獸,至於那些珍貴的樹木和花草就更是常有的收穫了。
在峽谷的縱深處,在深山的蒼翠裏,遇見一個飄着炊煙的石頭屋或者小木屋,遇見幾個採藥或者狩獵的農人,就更加不足爲奇了。
每當這樣的時候,我就常常想,道路和規則是爲了膽怯、懦弱、沒有創造的人設立的,按照設立的規則前行,你不會發現真相,更不會有意外的收穫。雖然你前行的道路上多了幾分安全,多了幾分保障。
在崇山峻嶺和幽深的峽谷中摸索穿行,當激盪的山風呼嘯而來,當清澈的水流滾滾而來,你不會有一個人冒險的畏懼和孤獨,有的只是生命融入大自然壯美奇觀的震撼與感動。
-魯先聖